程明想了想道:“得有半年、大半年了吧。大约七八个月前吧,我遭遇到了最初的噩梦,就跟大多数人的经历相似,只要睡着就会无缘无故坠入到噩梦当中,我们要么挣脱噩梦,要么被噩梦吞噬。”
“我比较幸运,挣脱噩梦后得到了一件不俗的咒梦之物,所以我也并不觉得坠梦者就多么悲惨了,风险和收获总是相伴随,至少,我不再需要上工地搬砖,我的收入也远超以往。”
“只是我果然太天真,我们坠梦者是被噩梦死死纠缠着的,随时随地都可能坠入到这个满是危险满是诡异的世界当中。即便是一次次地活下来,回归现实世界可是,我们无法清楚再次坠入噩梦会是什么时候,或许是十天半个月后,也或许是明天或许是下一个小时。”
“也正因为这样,哪怕是在阳光明媚的现实,我也无法真正放松,我必须时时刻刻提防着。坠入噩梦到现在是差不多半年吧?但我总觉得已经过去了几年、十几年,时间对我来说已经很难去清晰界定了。”
许是刚刚死里逃生,心情大起大落,这中年汉子很需要倾泻出自己内心的情绪。
时安便静静当一名倾听者。
他收获颇丰!
藏于现实世界之下的隐秘,诡异、未知的噩梦世界,在他面前已经揭开了一角。
“首先,老何的噩梦只怕不是什么传言,那是噩梦的前奏、苗头,然而老何只怕是没挺过去。”
“其次,挣脱最初的噩梦后,似乎是可以得到一件“咒梦之物”,目前还不清楚这是概率还是必然。而这“咒梦之物”,貌似是坠梦者能力的核心了。”
“最后则是坠梦者的处境。对于坠梦者来说,噩梦世界遍地危险,处处充满着诡异和杀机。好消息是他们坠入噩梦一定时间后,就会惊醒回归现实,但坏消息是,他们无法预测自己下一次坠入噩梦的时间,可能是在睡梦中、在洗澡中、在吃饭中都可能坠入噩梦,以至于在现实也常常绷紧着精神。
时安可以想象。
即便是一位实力不俗的坠梦者,可若是心神需要时时刻刻绷紧,久而久之,人也会撑不住的吧?
而一旦状态不佳,在噩梦世界就更容易遭遇危险。
“坠梦者,坠梦者,怪不得用一个‘坠’字,坠入噩梦,人生就不再是自己能控制的了。”
他叹息。
这样看来,坠梦者即便能够掌握一些力量,也仍是不幸之人。
不过,他有安全区,安全区还可以邀请一些坠梦者入内。
这其中的机制时安还需要摸索。
思索间,中年汉子道:“长时间待在一个地方会导致危险提前降临”
他提出告辞的想法。
这貌似又是一个‘噩梦世界的生存法则’?时安在心中拿小本本记下,又开口道:“不用着急,这块区域是安全的,你在这里再歇歇也无妨,更何况除了这里,现在你还能去哪里呢?”
外面,阴影潮水还不确定是否退去。
若是没有,一旦踏出大门必然会死无葬身之地。
而里面这小店面积不大,确实不像是有其它路可以走的样子。
“奇了怪了。”程明呢喃,这样的梦域他还是第一次见。
又或者说,这并非一块真正的区域,而是黑街的唯一生路?
他刚成为坠梦者的时候,就从一些资深者口中听说过,哪怕是看上去十死无生的噩梦,里面也必然存在着一线生机。
探索并找出那一线生机,就是他们这些人在噩梦世界生存的关键。
只是,在经历了许许多多噩梦后,程明对这个说法又存疑了。
眼下这情况,破旧小店究竟是不是那一线生机,他不清楚,但他这会的状态确实萎靡,能多休息一会,就能多恢复一些。
时间滴答滴答流逝。
程明作为资深的坠梦者,当然是时时刻刻保持着警惕,周围环境但凡有一丁点变化、一丝一毫的风吹草动,他都能够立马觉察。
但他惊讶的发现
没有变化。
他在店内已经待了十几分钟,按照以往的经验,在噩梦世界稍微停留环境就会变化,噩梦、诡异也会随之而来。
今天竟然没有。
是变化还没到来,还是说,不会变化?
“不用着急,这块区域是安全的。”
“你可以将这里当作一个中转休息的区域。”
刚才的话又浮现在脑海当中。
这噩梦世界,真的存在着安全区域?
“我不能用自己有限的认知来定义噩梦世界,果然,噩梦世界还是太庞大、太神秘了。”
“这位对此地安全一清二楚的神秘年轻人,又是何人?是比自己资深得多的坠梦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