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丈高的人骨旗杆透着煞气,几百张人皮拼出来的旗面迎风扯动。中间那颗滴血鬼首,无声睁开了双眼。
粘稠的血雾冒着热气上下翻滚,贴着城墙根疯了一样往死里往上灌。
这不再是雾。这是能要命的血水!
城墙上的散修吸入一口,肺管子传来火烧火燎的剧痛,咳出的全是带着内脏碎块的黑血。
王家的几个年轻护卫双腿发软,直接跪在地上,兵器当啷砸落。他们两手死抠住自己的脖子,青筋暴突出来,却硬是完全喘不上气。
“别退!”
林山单臂挥刀,往前硬顶一步。
但没用。
血雾卷过他的身躯。铁猿诀强催出来的肌肉块,居然眼睁睁的干瘪萎缩下去,一层黑毛从皮下钻出,那是血毒入骨的征兆!
手里的盾牌重量惊人,那三十六名死士动作明显迟缓了。
缺口处,古通手背青筋暴突。
他那青铜罩上的梵文被血雾疯狂消耗,青光黯淡下来。他连续咬破舌尖,喷出三口精血,也仅仅只是勉强维持着法宝没有破碎。
“挡不住!”
古通握剑的右手颤抖个不停,神情无比烦躁。
“这压根不是练气期能碰的东西!”
血魂卫踩着同伴的盾牌再一次向上推压,鬼面具后传出阵阵怪叫,锯齿短刀高高举过头顶。
林家祖宅,望楼。
夜风卷起小女孩的旧衣角。
林凤儿独自一人站在这片瓦片上方。
她伸出几根指头,拉住后脑勺束发的布条活结,用力向外一扯。
沾血的黑布条随风飘走,落向底下的庭院。
七岁女孩抬起头,睁开了双眼。
没有眼白,没有瞳仁。
她的双眼,完全化作了燃烧的赤金之色!眉心处,一道烈焰凤纹红得发烫冒烟,往外燎出火星光芒。
她的视线越过好几条远处的街巷,准确无误地钉死在那根血旗上。
“敢欺负我爹的人。”
凤儿张开嘴,暴脾气压不住了。
“全给老娘死!”
轰!
两道赤金火线,从她眼眶位置向外射出,在半空拧成一股,化作一条抽断风向的火焰长鞭!
黑石城上方夜空,被这条长鞭硬生生抽出一道白痕。
啪!
火鞭毫无保留的抽在城头那片血煞浓雾表面上。
没有发出碰撞声,只有毫无阻碍的顺滑切割。
百丈宽的血墙,被强行从中间劈开。那些能腐蚀筑基修士法器的血煞,遇到赤金火焰,黑烟都没来得及冒出,当场蒸发消失!
火鞭余势扫过右侧城墙。
才刚爬上城头不久的十几名血魂卫,身体还维持着举刀砍杀的姿势,火光蹭到盔甲边缘。
一闪而过。
十几具盔甲连同里面的人,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当场被烧成一团飞灰。
城头立马空出来一大片。
劫后余生的散修们大口呼吸着从外面涌进来的空气,手里还死死握着法器,一群人全看傻眼了。
古通面前那股压迫感退去,一屁股瘫坐在地上,看着那条远去的火鞭,喉结上下翻滚不停。
凤儿稳稳站在望楼瓦片上方,手指用力握紧成拳头。
她看都没去看城墙上的杂兵一眼,那双赤金竖瞳牢牢盯着血舟船首方向。
火焰长鞭去势不减,直奔那杆主将血旗!
敌方指挥阵脚大乱。
“列阵!结水元盾!”
船首下方,五十名督战的血魂卫集体发出怒吼,法力往外狂涌,五十面水元盾接连不断凭空升起,妄图挡在骨旗正前方。
他们试图用水克火。
不过,火鞭迎面抽下。
嗤。
五十面水盾,毫无招架之力,同时蒸发消散,连阻挡一息都没能做到。在南明离火面前,渊天界凡水直接沦为绝佳燃料!
赤金火线毫无阻碍的席卷缠绕住那一整根人骨旗杆。
咔嚓!
那根经过千锤百炼能硬抗飞剑斩击的人骨旗杆,从中间极其干脆地断裂开来。
上半截旗帜轰然倒塌。
旗面上那颗滴血的鬼首图腾,发出一声刺耳尖叫。火焰顺着人皮布料往上乱窜,鬼脸被烧得走样变形,几个呼吸间就变成一撮灰烬。
血旗下方,十几名掌控旗阵的修士齐齐喷出黑血,在甲板上不断抽搐挣扎死去。
血旗断掉,压在黑石城墙头上的血雾失去控制源头,夜风一吹,当场散得干干净净。
守军终于看清了城外的景象。
枯河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