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黎叙没理解他的意思。
裴询咳了两声, 敛去刚刚插科打诨的散漫神色,神情变得认真,开始有理有据地分析起来。
“以我的经验来看, 像这么大面积的且运行时间如此之长的无限副本小世界, 所构成的区块大体是三个,一个是构成小世界的空间, 包括脚下的土地,头顶的天空水以及建筑物等等。”
“一个是人,活生生的上万人口,他们之间无数交缠的宿命,因果,纠葛。”
“以及时间,这个副本已经运转了五千多年,时间线上非常长的一条。”
“所以如果要彻底将这个副本完全覆灭,化为齑粉,我们最起码需要三个基础异能。”
黎叙安静地听着,视线垂落,落在裴询张张合合的唇上,没有接话。
裴询知道他在听,继续道。
“因果里的时间系或空间系,最起码压缩时间或者空间中的一个,将世界维度再往下降一个层次,否则这么大的小世界,即使有天灾或者爆炸,也很难毁灭到无法起死回生的程度。”
“物相里的规则解构系,将这个副本的规则剥离后拆除,才能彻底脱离无限规则为它设定的轮回。”
“以及因果里的宿命系,斩断一切溯源。”
“而据我了解,目前百名排行榜上的无限流玩家,空间系除了空间牢笼,还有排行第二十左右的深渊,时间系最强的是排名第三的时镌者。”
“规则解构系最强的还是真实之眼,然后是排名第十六的物源。”
“宿命系最强的是排名第一的归虚,那人比我还要神龙见首不见尾,不过下的副本越多,违反规则的可能性越大,就越有可能被丢进高级惩罚副本,我看他也快进人类工厂了。”
“总之,这是我能想到的基础方向,若有朝一日你能见到这些属性的玩家,他们或许比我对你更有用。”
黎叙点了点头,“好。”
“干听啊,记一下呢?”裴询啧了一声。
“记哪里,纸上?下个副本我能带着纸重置?”黎叙觉得这话也是讲得神奇,他的脑仁是不是被他熬夜熬小了。
“也是哦,”裴询反应过来,“那你记脑子里吧。”
“记住了。”
“这么厉害?”裴询挑眉。
“大脑比你开发得多。”黎叙瞥他一眼。
“好吧,不愧是叙哥。所以叙哥能记得所有来过人类工厂的玩家吗?”
“印象深刻的可以。”
“哦哦,”裴询若有所思点点头,隔了一会儿突然深呼吸一口气,试探道,“那我是属于印象深刻的那种吗?”
天亮了。
远方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已到来。屋外一片静悄悄,没有鸡鸣和狗叫。村里不养这些,天亮得很孤独。
“问这个做什么?”黎叙没正面回答,将疑问抛了回去。
“因为想知道啊。叙哥你是了解我的,我对你的好奇心可是非常磅礴的,不然也不会一直追着你问东问西。”
“不都是在对着boss套话?”黎叙抬抬下巴。
“一方面吧,但我也是真想知道,谁说带着目的的好奇就不是好奇了,人和人都是这样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的,哪里有百分百明确边界的事。”
“百分百确定的是你要死了。”黎叙毫不留情道。
一句给裴询干沉默了,“好的好的,我要死了,标记加粗,铭记于心。但咱们说话非要这么直抒胸臆吗?”
“不然呢?问一个幕后黑手这些,没话聊了?”黎叙说。
裴询的狡辩戛然而止。
但并不是被他一句话怼回去的无语,相反的,他在笑,笑得非常猖狂,笑得莫名其妙,连声音里都带着笑意:“你也好奇怪啊叙哥,你怎么在生气?”
啊?
谁生气?
谁在生气。
生气这种情绪已经离黎叙的生活很遥远了,如果一切的事物都曾经经历,所有的人都了然于胸,就不会再出现什么值得生气的事,何况是对着仅仅相处三十天不到的陌生玩家,生气什么?为什么生气?
气裴询问了个他下意识不愿意回答的问题,气裴询在他身边叽叽喳喳相当吵闹,还是气这个人出现的如此不合时宜,凌晨三点,扰人清梦。
“没什么值得可生气的。”黎叙硬邦邦地说。
“是啊,没什么值得可生气的。”裴询收起笑意,重复了一遍他的话。
然后,接着沉默。
黎叙不知道裴询是什么毛病,宁愿两个人在这里相对无言,也不去休息上哪怕两小时,或者去找他的五位玩家伙伴去探寻求生之路到最后一刻。
“在这里,你不会找到任何突破口可以逃出人类工厂。”黎叙抿了抿唇。
“嗯,我知道,”裴询声音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