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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勾拳后面一定接着右腿飞踢,那他挥左勾拳的时候一脚踹他左腿上,他就会倒下。

    果然下次再实践的时候,对面扑通摔倒。

    同样啃了一口土。

    对面爬起来,再次张牙舞爪地冲过来,呜哇呜哇叫着说要报仇。

    阮小寻边躲,边觉得土里有毒,对面可能啃了一口土啃坏脑子了,为什么报仇要冲着他来。

    想想刚才,那个叫吴横的头头揪着头发将他们甩进场里,牙磕在石阶上磕出一嘴血。看看周围,好多人在笑呀,他们在欢呼下注,他们看小孩拼命肉搏就像看两只打架的猴,他们的污言秽语陪伴了孤儿院小孩的整个童年而小孩们已经逐渐长到了能听懂的年纪,他们在叫啊打他头打他头这场要是输了我要加注惩罚两鞭子气死我了给我打他头。

    血和泪水模糊了他的眼睛,浑身都在疼,阮小寻拖着疲惫的身躯下场,对面被按在对面的擂台上挨鞭子,一声,两声,皮带破空发出猎猎响声,抽到身上一抽一个血印,撕心裂肺的嚎叫响彻当空,欢呼喝彩下流的话语细碎嘈杂。

    阮小寻已经不想再吐了,吐完还得打扫,他很疼,也很累。

    他很疼很累地慢慢长大。

    生死搏斗组的小孩一个个增加又减少,与他同期的到后来两只手便能数得过来。阮小寻印象最深刻的是一个叫阮小天的,个头高大,很莽,打人不留手,绝对不能和他对上。

    虽然观众并不爱看压倒性的胜利,但谁能知道某天会不会观众的施虐性爆棚,非要花大价钱见证一个小孩的死亡时刻。

    他可能需要一个作为死对头的固定表演赛搭子。

    这个想法不是他原创的,也是观察前辈得到的经验,有一对他打不死你你也打不死他的搭子,两个人就都会比其他人活得久。

    但直到第三年,他十一岁的时候,他才等到了可以做搭子的人。

    是个新人。

    叫阮小成。

    被牵过来的时候看他的眼神有些轻蔑,但话里还算真诚,还没等阮小寻问,便自动开始交代。

    “前段时间和一个叫阮小天的打,差点被打死,他们不爱看,把你分给了我。”

    “哦。”阮小寻同样打量着他,“你的指头缺了半个?”

    “不关你事,”阮小成观察着他的偏瘦身形,用另一只手推了推眼镜,“我以前倒是见过你几次,你来这里多久了?”

    “三年。”阮小寻说。

    “三年?”阮小成瞪大眼睛,看着面前这个身高没他高年龄比他大的小孩,“不,不可能这么久,你在骗人,吓唬我是吧,你不要用这些歪门邪道扰乱我的心智,我们赛场上见分晓。”

    阮小寻点头。

    上了擂台,见了分晓,阮小成一开始只使出五分力,两个回合后加到七分,到最后呼哧呼哧使出十分力,拳头紧握,双眼通红。

    阮小寻也装得呼哧呼哧,两人打了半天鼻青脸肿地维持了平局,下台的时候阮小成看他的眼神很复杂,咬着牙低声挤出一句,“你很好。”

    阮小寻挺经常听到夸奖,不过都是从那些双目赤红神情扭曲的大人那里听到的,难得从同龄小孩嘴里听到,他想,是啊,我是很好。

    他很好,阮小成也不错,身形相差不大,招式也好预判,最主要的是打不过他,好控制。

    后来他们便组成了固定搭子。

    也不算熟,只是隔一小段时间一起打一场比赛,赛前两个人在等待区一起等待上场。阮小成一开始脸很臭,一言不发。后来发现只要他不发阮小寻也不会发,阮小寻话不多。

    阮小成忍了又忍,没办法,还是皱着眉上前搭话。

    “你在想什么?”阮小成上前戳了戳。

    “我想改名。”阮小寻实话实说。

    “啊?”阮小成没想到会听到这个答案,“为什么啊?”

    “我观察,”阮小寻神情很认真,“每隔两年就会重新登记一次花名册,时间可能是两个月后,到时候我就把我的寻字换掉。”

    “换成什么?”

    “没想好,我不认识很多字。”阮小寻叹了口气,“我只上过一年级。”

    “我上了二年级。”阮小成炫耀道。

    “……”阮小寻抿了抿唇,“我不和你说话了,一会儿上台我要给你一拳头。”

    “不会,”阮小成大言不惭,“不可能,我已经变得很强了,你根本不会碰到我的脸,我连眼镜都不用摘就能给你两拳头。”

    阮小寻没说话。

    上台后,给了他三拳头。

    阮小成捂着眼站在对面看着他泪哗哗地流。

    两天后,又轮到他俩,熟悉的等待区,熟悉的位置,眼角带青的阮小成面无表情坐在一边,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阮小寻想了想,问他,“如果你不叫现在这个名字的话,你要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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