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弄得残忍点,负面情绪该怎么收集啊?”孙成宇弱弱道。
“法制层面的负面情绪和道德方面的负面情绪还是有区别的,比如我一楼的赌场,输到倾家荡产,大部分都是那些赌徒太过贪婪,但负一楼的市场,人口买卖就有些太牲口了呀。”楚茉挑挑眉。
“是这样。”安允程道。
“但真小姐你疗养院倒是好说,看看我学校,正常经营的话,别说挣钱,不赔就不错了。”戎勇一脸气闷,“唉唉,你去哪里,吵不过就走?”
戎勇喊的是裴询。
裴询离开了。
这工厂的规模实在不小,里面的设施拆得差不多,只剩墙面上早年化学腐蚀产生的暗沉污渍和挥之不去的淡淡化学气味。
他们进来时,墙壁开裂,窗户碎裂,杂草丛生,整间工厂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壳子。但现在,机器工作的嗡鸣声在他的耳边游荡,凭空生成的工人在车间紧锣密鼓地生产着。
裴询出了工厂。
一辆面包车驶来,车里密密麻麻坐着十几岁的孩童,清丽的面容,麻木的眼神,与他擦肩而过,稳稳当当停在孤儿院门口。他们带着小包袱下了车,孤儿院的大门开了又闭,将一切喧闹关在沉重的门板后。
医院的窗户不知何时被修补完毕,被锈蚀的几乎看不清到底是门诊还是急诊的标识牌焕然一新,病人推开病房的窗户探头下望,与楼下的裴询直直对上视线。
穿着校服、推着行李箱的学生正在返校。
裴询看到了肖雨。和肖云。
“小询?”肖云见到他眼睛一亮,笑眼弯弯,“你也是要回学校的吗?”
“不是,”裴询抿了抿唇,“我去疗养院找黎叙。”
“啊,这样,”肖云安抚般地摸摸肖雨的头,被肖雨下意识躲开,肖云也不在意,温柔笑了笑,“我一会儿也得去找他一趟,但被突如其来的返校通知绊住了。话说小叙怎么突然通知返校,离高考也不剩几天了。”
“不是他下的令。”裴询说。
“原来是这样,”肖云叹了口气,“不过最后时刻让孩子们呆在校园里也挺好的,不知者总是最幸福。”
“嗯,”裴询说,“小雨情况怎么样?”
“好多了,”肖云说,“也麻烦你帮忙照看他,他胆子小,为人处世太容易吃亏。”
“好。”裴询点头,“姐你放心,我会尽力的。那我先走了。”
“嗯。”肖云朝他拜拜。
裴询便迈步离开,一步,两步,等等。
他身形一僵,突然想起什么一般回头,“姐。”
“怎么了?”肖云还在原地,见他突然停住,疑惑抬头。
“你刚说的最后时刻,是什么意思?”裴询问。
“就是……最后时刻啊,”肖云有些莫名地重复了一遍,“他应该告诉你了吧,毕竟你俩关系不错。世界末日要来了,你不知道吗?”
裴询整个人定在了原地。
有那么四五秒,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姐,你怎么知,不是,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半个月前?”肖云歪头思索了下,“但这不重要,因为再过半小时,所有人就都会知道了。”
什么?
裴询拔腿就往疗养院跑。
这个村落重新变得欣欣向荣起来,所有的建筑物在他的奔跑道路两侧疯狂长出血肉,包括面前的疗养院,他在回来的筹码碰撞声与老虎机的电子音乐里停下脚步。
对面,白袍,银色面具,极乐教的圣子从疗养院大门款款走出。
“叙哥。”裴询盯着面前的人,有那么一瞬间,不太清楚自己到底在哪,而世界怎么会变成这般模样。
圣子停在他面前。
“想到办法了吗?”圣子问。
裴询全身的血液都冷了,他张了张口,没有回复,“叙哥,你要做什么?”
“朝圣。”圣子说。
“现在是下午。”裴询咬着后槽牙。
“邪教的紧急集会,没听说过吗?”圣子从善如流换了个说法。
“……”裴询深吸一口气,“好笑吗?你觉得我是在问朝圣的第二种别称?”
圣子叹了口气:“时间不够了,你跟我来。”
裴询跟在黎叙身后。
熟悉的雕像,熟悉的地点,熟悉的朝圣配置,熟悉的无数教众虔诚跪拜,高台上一老头一少年,没有主持人。
因为一反常态的,圣子接过了话筒。
声音很冷,没有丝毫感情。直抒胸臆,没有任何铺垫,微微夹杂电流的声音传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