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没事,提前把人杀了就好了。
阮小寻想。
他躲在草丛里打开自己的包袱。
匕首,砍刀,铁棍,甚至还有一把……枪,里面有两颗子弹。
这便是这辈子要做的重要的事。
其次,他积攒武器。
斗兽场对战本就分赤手空拳和手持武器,武器库的位置他知道。近期吴横被上辈子被欺压到爆发的阮小天一棍打在腰上,每天要去医务室治疗,而武器库钥匙就在他换下来的衣服里。
至于枪,门口的持枪守卫会换班。阮小寻跟着黎叙那段时间,发现其中一位极其爱赌,总爱偷跑去疗养院一楼赌个昏天黑地,赌得正嗨,背后的枪包松了又沉,回过神来已是几小时后,他的枪被换成了棍。
因为心虚,不敢声张,自己偷偷摸摸又去配了一把,作无事发生。
而今天要去的地方,在疗养院四楼。
每个季度末的周末晚上,黎向天在听取手下汇报工作后,会在疗养院四楼的宴会厅聚餐喝酒,安防很严,但人员全面,适合一网打尽。
匕首不好用,子弹不太够,最好用的是汽油。
汽油哪里有呢,学校后勤仓库,或者疗养院配电室里备用发电机旁应该会有。
这些都是上辈子的经验。
十一岁的阮小寻在村间小路极速奔跑。
小小一个,刚比路边的草丛高。
首先,他所向披靡。
其次,他积攒武器。
最后,他要去杀人。
这些事情,似乎都不是他这个年纪的小孩能够做到的,上辈子的他这时候还在擂台上忍着浑身剧痛挣扎着爬起,借他十个胆子也想不到现在的阮小寻在筹谋着什么。
怎么可能做到呢?有时他也会怀疑。
但只是一瞬间的动摇,他没有被这份动摇影响任何。
阮小寻用匕首抹了最外围安保的脖子,悄悄摸进疗养院。
这里来往的护工、奴仆来来往往,没人多打量他一眼。他刻意弓着脊背,垂着脑袋,摆出一副供大人物差遣的低眉顺眼小奴仆模样。
年龄太小,个头太矮,别人只当是受哪位上层人物使唤过来办事,草草扫过便移开目光。
配电室角落里确实堆放着汽油。
阮小寻没贪多,找了个大酒瓶分几次运送,在一楼配电室和四楼宴会厅门口来回穿梭。有好几次被人拦下,巡逻的守卫和四楼的保卫,问他上四楼干什么的,谁的人?
阮小寻单薄的身躯微微发抖,“戎志强……主人,他让我来送点好酒。”
那些人便露出个了然的笑,上下打量着他,“这么小的也用啊?”
阮小寻低着头不回话。
那人便放他走了。
最后一趟送上来,他拧开桶盖,将汽油泼洒在宴会厅外围的地板与布幔上,绕了大大一圈,又眼疾手快,为宴会厅的大门落了好大一把锁。里面欢声笑语逐渐停下,有人抽了抽鼻子,“什么味道?”
那人下一秒就知道了。
火苗窜起的一刹那,热浪扑面而来。
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嘶吼,地板踩得咚咚响,不止一个人问怎么会着火,是哪里烧起来的,谁干的,是被收买了吗,有没有放任陌生面孔进来四楼。
火舌顺着汽油飞快吞噬整个宴会厅,滚滚黑烟翻涌升腾。
阮小寻捂着毛巾,将最后半瓶汽油全数倒在四楼楼梯口,截断那些人的去路。噼哩啪啦的火星落他身上,皮肉上钻心的疼痛斑斑点点,浓烈的黑烟呛着他几乎窒息,他跌跌撞撞走到楼梯间角落,摸出提前藏在这里的黑包袱。
架稳枪,对准明亮的火光。
总会有人逃出来的,万一有人逃出来呢,不知道啊,都去死吧,全都去死吧,这一把火能不能从四楼往下,将所有的罪恶烧成一具空壳。
坏人总是命大,浓烟之中,阮小寻竟真的看到一个踉跄着冲出来的人影。
是戎志强。
真是命大。
阮小寻咬紧牙关,攥紧枪,瞄准,抬手扣下扳机。
枪响轰鸣,子弹直直穿透火光,精准打中了戎志强胸膛。
中了。
但。
戎志强仍在走,他仍然在走,扶着墙开始下楼,那一枪并没有阻碍他的行动,他下楼身形,就好像他周身毫发无损。
阮小寻瞳孔骤缩,抬手,又是一枪。
这一枪瞄得更准,打在头颅上,但戎志强并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倒下,仍在一步一步下着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