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遍布摄像头, 不安全,有话最好进来说。”黎叙拉来椅子示意他坐,还贴心倒了一杯茶给他推过去。
“所以你现在是什么身份?”安允程视线向下瞥了眼茶杯里飘出来的袅袅热气,又盯向他的脸。
“潘正德, 黎向天的故交好友。”黎叙说。
“故交好友, 那得有些交情, 一言一行互相都熟悉, 这些不谈,你扮演另一个人用你自己的脸吗?”安允程质疑。
“让他相信我就是潘正德就好。”
“……拿什么相信?”安允程疑惑道。
——
“……拿什么相信?”裴询起初也同样疑惑。
两天前,他们两人在医院与疗养院相连的道路上,刚刚送走一步三回头的孙成宇, 于是只剩下两人。
浓重的雾气在道路两侧翻涌着, 阴冷潮湿的水雾激得裴询起了一胳膊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他下意识搓了搓手臂,转身问黎叙, 关于这个副本,你心里是不是已经有了计划。
黎叙点头:“嗯, 我可以扮演一位名叫潘正德的六十岁左右男子,他与黎向天是旧识。”
裴询:“?”
裴询:“叙哥你这话说得好吓人哦,先不说你的化妆技术有那么炉火纯青居然能化一张六十老脸。如果是旧识, 那神态动作、相处模式、行为习惯你从哪里知道。甚至人家或许有联系方式, 一个电话打过去,馅儿露得什么都不剩, 所以拿什么去让黎向天相信你是潘正德?”
“按时间线来讲,如果现在是小明死亡的那年,那么,正好是今年,真实世界的十一年前,潘家家主潘正德被医院查出不治之症,持续五年的潘家内乱由此正式开始。”
“这是村子里发生的事?”
“不是,村外的事,”黎叙说,“但这人来过村里,我认识,可以演出几分像。”
“像不像的最多也是神态动作声音,至于脸,身高,胖瘦,年龄,这些根本无法改动的,你打算怎么办?”裴询皱着眉头。
而黎叙的神情非常冷静。
冷静到,惊世骇俗的四个字从他的口中说出,竟真的诡异地让人觉得,确实有一些可行性。
“换脸重生。”
“……好的,现在问题来到了怎么让黎向天相信这么天方夜谭的事。”
“他会相信的。”黎叙的视线穿过层层黑雾,向前方通往巨型建筑的道路延伸。
刚刚,这条路上走过刺客、造物主、真实之眼、空间牢笼、感知。
这些人,这些能力,哪一个不比换脸重生更耸人听闻。
而接下来的五天内,他们即将要在疗养院大展拳脚。
这本身就能说明问题。
“首先,切断潘家与黎向天外部信息来源。”黎叙的神色平静到几乎漠然,“我们在信箱里放一则潘家公告,表示近日潘家内部系统遭遇恶意黑客袭击,所有线上对外联络渠道全部停用,包括线上通讯和电报邮箱。近期任何自称潘家人的线上交易、邀约洽谈,均为潘家旁支或者局外人的冒充。”
“潘家正在内斗,发这种意味不明的公告倒是也算合理。”裴询点头。
“是的。”黎叙道。
“但这东西怎么弄?怎么打印?刚就应该叫住安允程生一台打印机。”裴询有点遗憾。
“我来写。”
“写?和写信一样?是不是有点太原始了?”裴询问。
“这就是他们年轻时候的通信方式。”黎叙说。
“所以你会模仿他的字迹?”
“会,他们的信我见过。”
“纸笔呢?”
“我有随身带。”
“?”裴询脸上浮现出问号。
“很奇怪吗?我一个学生。”
硬讲奇怪也还好,只是总觉哪里不对。只见黎叙真的从裤兜里掏出几张折着的纸以及一根钢笔,他拿着笔停了一会儿,俯身写下第一个字。
第二个,第三个,越来越快,笔锋、习惯完全成体系,一看就是某个人的一整套惯用字体。甚至每一个逗号句号,全是那种扁扁的、极具个人特色的写法,非常娴熟。
“叙哥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吧?”裴询在一旁认真盯了好一会儿。
“我接手村子,需要对付的不仅仅是黎向天的忠诚下属,还有他四散各处的强大人脉,”黎叙抿了抿唇,“想要洗白没那么容易,尤其是那些给这个村子投资过,想要获得回报的世家权贵,你不再创造财富,他们自然会派人来调查解决。”
“所以你会模仿各类人的笔迹,稳住他们。”
“嗯,其实我模仿最像的还是黎向天。不过潘正德这人字有特点,好模仿。”
“可以做到以假乱真吗?”
“差不多,不过还可以……”黎叙将那份公告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