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眠状态?”黎叙绕着整间院长办公室转了一圈。
“其实是小明一直在昏迷。”裴询突然冒出一句,前言不搭后语。
“什么?”夏离没听懂这两人的你一句他一句,她看了看摇着头上了四楼的另外几人,“又把医院翻了一圈,一楼二楼三楼,目前一无所获的话,或许我们真的该调整下方向,不过现在距离十二点只有几分钟了,等失忆六小时过去吧。”
“你们发现的小明的三个器官在哪里?”裴询盯着她。
“疗养院四楼,432,433,434的病床上,对应001,002,003,两个肾一个肝。”夏离道。
“好。”裴询手一挥,从视野右侧调出面板。
“你要填答案?”夏离一愣,“你找到小明了?”
裴询没理这句,他的手指开始快速在空气里滑动挥舞,在按下确认键的前一刻。
“十二点了。”黎叙淡淡道。
还未提交好的答案,连同系统面板,猝不及防的,在裴询的眼前无影无踪。
裴询一怔。
再次召唤,毫无动静。
系统面板,连同填写答案的空白答卷,凭空消失,他们失去了填写答案离开副本的权利。
而十几秒后,整座医院忽然剧烈颤动了下。
下一秒,头顶的天花板,乃至正面的墙体,从中间硬生生被一把巨大的刀纵向劈开。
混凝土,水泥,钢筋,以及墙里埋着的大大小小的管道,沿着被劈开的巨大口子噼里啪啦坠落,整栋楼像是被从中间扯开,内部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午夜十二点,外面却不是黑夜。
刺目的惨白灯光如同太阳一般高高悬挂着,把整间医院完全照亮。
再然后,半空中凭空出现两只巨大的,带着无菌手套的,捏着手术刀的手。
巨大的手指稳稳捏着巨型手术刀、手术钳,冰冷的金属反光让人头皮发麻。它直直冲着三楼左侧的那间电力主控室而来,快准狠地,一刀划开主控室周围的厚重墙体。
所有人都抬着头僵在了原地。
一刀,又一刀,专业,迅速。众人眼睁睁看着主控室被缓缓剖出,整个带走,手术刀消失,换成巨大的持针器和缝合针,针尖扎开墙体,钢筋插进墙里,裂开的创口被一点点收拢,刺眼的白光逐渐缩小成一条缝,直到完全消失。
但医院并没有恢复如初,温度开始持续攀升,是发烧,残余的医生开始暴走,是抗炎。他们疯狂的搬运着零碎的墙体,是组织修复。不顾一切的围剿外来的闯入者,是免疫系统在全力清除异己。
直到此刻,所有零碎的,诡异的线索,完全严丝合缝。
小明并不在医院里。
小明其实是整间医院。
从进入副本的第一天,一直到此时此刻,他们一直都在小明的身体里。
第一天,小明被摘除第一颗肾脏。
垃圾中转站开始渗出浓稠的黄色污水,空气中开始析出骚腥味儿。那时,手术挖走的应该是第一间后勤储物间。
第二天,小明被摘除第二颗肾脏。
第二间后勤储物间也消失,失去双肾的小明,身体彻底失去了代谢过滤功能,体内开始堆积混浊废液。
第三天,小明被摘除肝脏。
小明的解毒、代谢、排毒系统彻底报废。
那些穿着白大褂在医院里游走,清理的医生,是阮小明的白细胞,那些穿着红白相间病号服在走廊里游荡的,是阮小明的红细胞。
在身体机能正常运行的时候,医生正常工作,病人秩序井然,共同维持整座医院的运转。
而一次次手术后,身体的炎症越来越重,病人在死亡,医生在躁动。直到肝脏被摘除,排毒系统完全瘫痪,海量的毒素和杂质无法排出体外。
所有的免疫细胞开始疯狂增殖,暴涨,紊乱,冲突,一片一片的尸体堆积在走廊、也就是血管中,免疫系统完全瘫痪,血管慢慢淤堵,整间医院死气沉沉。
而今天,第四天,电力主控室被剖出。
主控室,是整座医院的能源、动力核心。
对应人体——心脏。
“这就是真实之眼失效的原因,因为真实之眼并不能运用于人体和活物,我之前说过,我不是算命的。”楚茉恍然。
“那六个小时的失忆是……”戎勇手动闭合了自己大张着的震惊下巴。
“麻醉。”安允程道。
全身麻醉。
器官移植手术之前,医生会对小明的躯体进行麻醉,而身处小明体内的所有物质,也会被同步麻醉。
所以,即使此时此刻他们的意识完全清醒,全程见证了小明被剖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