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长大了, 我们相处的时间越来越短,我看着他一天天越发消瘦, 什么都做不了。但我依然坚信,作为姐姐,我会尽我所能帮他,助他做他任何想做的事。”
“所以你教唆,暗示他有一个报仇的好机会,”黎叙问,“姐,你希望他在和戎勇的对抗中,活着还是死去?”
“都可以,人都得为想做的事付出代价,不是吗?”肖云叹了口气,美丽的眼眸中盛满哀伤,“不过还是活着更好,我那么努力讨好弹幕,不就是为了让小雨不死在淘汰中吗?”
话音刚落,卧室那边猛地响起一声突兀的异响,像是什么东西不小心打翻在了地上。
两人齐齐转头望过去,周遭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你确认小雨睡着了吗?”黎叙皱了皱眉。
肖云顿了一瞬,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来:“不确认,我去看看。”
她走过去,轻轻推开卧室的门。
黎叙并没有等待“我去看看”之后的结果,而是转身离开,如同那个雨夜,他第一次踏进这间屋子又离开,同样的路径。今天是最后一次,明天他会派人来帮肖云搬家。
门外居然站着裴询。
懒懒倚着墙,脖颈微微后仰,绷出利落的下颌线条,气质肆意又张扬,很帅气地等待着什么人。
黎叙有些惊讶,“没留下来和你的伙伴们复盘小副本的所见所闻?”
“第三回了,叙哥。”裴询挑了挑眉。
“什么第三回?”
“第一回,钟啸天死亡的案发现场,你问我走不走。第二回,极乐神明的雕像前,你把我留在原地然后下一秒附近游荡的五人出现。这是第三回,你妄图把我留在玩家堆。”
……什么怪异的形容词,玩家堆,说出了垃圾堆的感觉。
“不应该吗?”黎叙路过他,脚步没停。
眼见着裴询理所当然地跟上,“理论上应该,但有些违背我的个人意愿,情感上我还是希望能和叙哥一起共同进退。”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没有为什么,感情总是这样不讲道理,叙哥就当作你是我睁眼看世界的第一人,雏鸟情节让我对你实行一键跟随。”裴询嬉皮笑脸道。
“我以为探究欲没有之后你就会离开。”黎叙沿着青石板路一步步向前,目的是道路尽头的疗养院。
裴询保持着他身后一步的距离:“可探究欲一直都是有的啊。”
“你已经把我的人生了解的八九不离十了,裴询。”黎叙转头瞥了他一眼,“我的人生只有两个阶段,孤儿院内,孤儿院外,清晰明了。除去当事人甚至还有不少目击者,你完全可以依靠他们来满足你的探究欲。”
“啧,我听懂了叙哥,说这么大一串就是为了赶我走?这么无情的吗,你已经忘了我们朝夕相处的美好岁月了吗?我很伤心啊。”裴询摆出一脸幽怨。
“……”
黎叙自觉已经说得很明白,但无奈面前的人胡搅蛮缠,眼睛都好了却还是要跟着,理说不通就胡乱讲两句情,情绪转得比过山车还快,嘴上在询问行动上却完全不容置疑。
疗养院就在面前,既然甩不开,那就——“进来吧。”
“哇哦会客室,哇哦大套间,这里的环境不比学校宿舍好上几十倍,”裴询一进门就开始左转右转夸张感叹,“所以叙哥你一般回这里住还是在宿舍?”
“宿舍。”黎叙无视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般飞来飞去的人,坐上主位按下呼叫铃。
“也是,你得绑着裴询不让他脱离自己掌控嘛,那我诚挚建议你给我也办个走读,咱们俩风里来雨里去手挽手每天一起回这里住,反正一共也就十分钟的路。”
“你不嫌累我嫌累。”黎叙说。
总助应声而入,带了一沓文件,看到屋子里居然还有其他人,疑惑地停下脚步,“少爷,这位是……”
“不用管他,”黎叙沉声,“我失踪这五天有发生什么需要我处理的大事吗?”
“没有,只是人心惶惶,毕竟一下子失踪了好几十位。没有调查队,教众自发调查,发现孤儿院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施工队修补完成且大门紧闭,怀疑是进入了什么恐怖组织。”
黎叙按了按太阳穴,“不好解释的都归为极乐神的神迹吧,包括死而复生的人也是,安排他们进居民区里空置的屋子住。”
“好,”总助将最近五天的大事小事汇报文件呈上来,“少爷,这样的突发情况您知道以后还会出现吗??”
“不一定,”黎叙说,“你下去吧,如果再发生,我出一套紧急预案,你按那个做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