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刚才乱,现在也挺乱。陈旧破败又废弃多年的孤儿院里,各色人影在一楼大堂或当年关押他们的通铺和隔间里穿梭,回忆小小一只的自己被抓来这里挣扎求生,这还是第一次以如此自由的视角参观这个折磨自己多年的牢狱。
侃侃而谈,手舞足蹈,脚步声和吵闹声乱作一团。浮尘在顶层窗户透下来的光线里纷飞,肖云左看右看,也没有看到弟弟的身影。
“肖雨和谁……”裴询抿了抿唇,“和戎勇?”
话音刚落,角落里凄厉的尖叫破空炸响,满室的喧闹戛然而止。
裴询神色一凛,快步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剥开几个拥挤的肩膀头来到声音来源的小隔间,地上,戎勇躺在那里毫无声息,胸口处扎着一把小小的水果刀。而肖雨跪在一旁瑟瑟发抖,脸色恍惚。
“小雨!”肖云也踉踉跄跄跟着来,蹲下一把抱住地上神情空白眼神涣散的少年,不断安抚地拍着他的后背,“不怕不怕,姐姐在呢没事了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因尖叫声聚集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夏离和安允程也出现在人群后,夏离上前俯身摸了摸鼻息和脉搏,当机立断扯下衣角固定刀体,一手扣住戎勇后颈,一手托稳他腿弯,腰腹微微发力,将百来斤不省人事的人稳稳托起。
“得尽快处理,”夏离神色绷紧,“村里有没有诊所……或者学校校医室应该有医生和急救设备。”
“没有,”裴询说,“虽然去的时候我眼瞎,但是我不认为有。”
“那这怎么办……”孙成宇面露难色。
“去看看医院库房里有没有可能用得上的设备和药品。”黎叙不知什么时候也过了来,对着他身后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嘱咐道。那男人一点头,挥手召来人又急匆匆离开。
“村里有医生吗?”安允程看向黎叙。
“没有,”黎叙说,“医院很早就被关停,医生也已经都被遣散。”
“那有人生病怎么办?”孙成宇惊道。
“病了就病着,撑不住就去死。”这是裴询进来的第一天阮晓孟给过他的嘱咐,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说还回来。
“先去医院吧,这里灰尘大。”黎叙说。
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医院,医院的主体是一栋陈旧大楼,结构有些怪异,像一个四棱台,通俗来讲是平顶的金字塔,只是更高,外表也更坑洼。
急诊进去空无一人,夏离寻了个病床将肩膀上的人放了下来,唰地撕开戎勇的上衣露出伤口,水果刀扎得不算深,但正正好直插心脏。庆幸的是那地方胸肌比较厚,可能大半刀都挨着脂肪。
有人急匆匆赶来,推来一个放这些未拆封医疗用具的陈旧小推车,“还需要什么?我再去找找。”
“先这样吧,”夏离低头看了看,动作急促,“消毒,盐水,缝合,我学过一点,先推人进去开胸,你们在外面等我,有什么需要的我再叫你们。”
“哇哦,体术是真的全能。”裴询由衷感叹。眼看着夏离带人进去空荡荡的手术室,灯还没亮,里面已经传来嗷一声男性喊叫,极大可能是夏离直接粗暴地将人扎了醒。
“这么简陋的治疗环境,能活下来吗?”肖云带着被吓到浑浑噩噩的肖雨也跟了来。肖雨像被人抽走了骨头一般瘫在走廊边的椅子上,嘴里嘟囔着不成形的词句。
“能啊,他一看就命硬。”楚茉漫不经心笑了声。
“那就好,”肖云大大松了口气,踌躇了好一会儿,“可能是两个人起了些矛盾,小雨现在的状态也不好,等他恢复些我再给你们交代好不好?”
……
众人这才想起,原来罪魁祸首还蜷在一边。
都怪无限世界本就凶险,大伤小伤当然不断。尤其是玩家们刚经历完一个小副本,下意识将戎勇的伤当成过副本的正常损耗,都几乎忘记事发现场还有凶手。
黎叙叹了口气,“姐,不是你给交代,是他给。”
“是啊,总不能一直生活在姐姐的羽翼之下吧亲爱的十九岁宝宝,”裴询勾起唇角,顺着黎叙的话往下接,“手抖成那样也能精准插进人家的心脏,说明这孩子高考生物一定能拿高分。”
这话说的,引人遐想。
“就是啊,你居然能伤到他。”孙成宇也意识到了这令人难以置信的事实。
地上的人终于不再颤抖了,只是双手死死捂着脸,捂着压抑的抽泣声,泪水不断从指缝中滑落。肖云摸摸他的脑袋,柔声询问:“小雨,你还好吗?”
片刻后,肖雨很小幅度地点了点头,缓缓挪开捂住脸颊的手,露出哭得通红的眼。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黎叙问。
“我……”肖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