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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摞着几本西语和英语的诗集,还有一台合着的iMac笔记本电脑。

    墙边立着同样色系的木制矮柜,最顶层摆着老式的黑胶唱片机,防尘盖半开着,转盘上还放着一张没取下来的唱片。

    矮柜第二层和第三层放着几排唱片,有旧有新,封套侧脊上的西语和英语名看得不太清楚,数量不少。

    书桌旁边的墙角立着一个深蓝色的吉他琴盒,吉他被拿了出来靠在墙角,琴颈微微倾斜,琴弦在昏暗的灯光里泛着光泽。

    “franco,这把吉他是装饰品还是真的可以弹的那种?”贝林厄姆下巴朝墙角扬了扬。

    马斯坦托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当然是真的,”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点点被小看了的不服气,“我从十一二岁就开始弹了,你不知道?”

    贝林厄姆转过头看着马斯坦托诺,微微睁大眼睛:“上帝啊,我之前都不知道”

    他语气里带着些许诧异,像是觉得“你身上居然还有不知道的事!”,然后又补了一句,“你会弹吉他?”

    “当然。”马斯坦托诺掀开被子,赤着脚走过去,弯腰把靠在墙角的那把吉他拿起来。

    贝林厄姆看着阿根廷男生重新坐回床上,盘着腿把吉他搁在膝盖上,低着头调了两下弦:“打算给我弹首什么?”

    马斯坦托诺指尖拨过琴弦时发出几声细碎的、悦耳的轻响:“我很喜欢的一个歌手的歌。”

    “请弹。”贝林厄姆赶紧拿起手机,打开了录像,镜头对准了靠坐在床头的英俊男生。

    马斯坦托诺低下头,左手在琴颈上按出一个E弦,右手指腹拨过琴弦,前奏从吉他音箱里缓缓流淌出来。

    是阿根廷歌手查理·加西亚的《Los dinosaurios》,旋律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忧郁,像布宜诺斯艾利斯黄昏时分被晚风吹出道道褶皱的拉普拉塔河面。

    前奏从琴弦上流出来的时候,贝林厄姆的注意力就已经完全不在手机录像上了。

    Moka歪着头,灰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瞪着主人手里的那把发出声音的木头。

    很神奇,咪从来没想过那把木头会发出这样清脆的声音。

    “Los agos del barrio pueden desaparecer”

    英俊的大男孩手指在琴弦上熟练地游走,嘴唇翕动着唱出第一句西语歌词。

    他浓密睫毛在台灯暖黄的光里安安静静地伏在下眼睑上方,投下细密的阴影。

    “pero los dinosaurios van a desaparecer”

    他唱到“desaparecer”这个词的时候,眉心拢起又松开,像是被歌词和旋律里的悲伤感染了情绪。

    深沉的、带着点忧伤的情绪,正从那把吉他的琴箱里、从他沙哑而温柔的嗓音里,一层一层地漫出来,把这个房间填得满满的。

    贝林厄姆好像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忧郁的他。

    训练场上的马斯坦托诺是灵动的、锋利的、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劲,在更衣室里的马斯坦托诺腼腆温和,总是很安静地听别人说话。

    而此刻坐在他面前弹吉他的这个人,像是被忧伤的旋律浸透,终于卸掉了所有盔甲,把最柔软的内里毫无保留地摊开在他面前。

    贝林厄姆凝视着阿根廷男生喉结随着每一个音节的吐出微微滚动,锁骨泛着一层极淡的暖金色。

    他几乎看呆了,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和琴弦的共振搅在一起,变得越来越快。

    潘帕斯小鸡不同于往日的一面让他有些陌生,但却产生了更多想要靠近的好奇。

    马斯坦托诺弹完最后一个和弦,手指从琴弦上滑下来,睁开眼睛看着贝林厄姆:“怎么样?”

    “很好听,你真厉害。或许你会一些The Beatles的歌吗?”贝林厄姆笑着看他,伸出手摸了摸他的侧脸。

    马斯坦托诺灰绿色眼睛在灯光下显得尤为澄澈:“下次再弹给你听吧,我还需要再练练。”

    “好,那我等着了。”贝林厄姆笑了起来。

    *

    马斯坦托诺早上是被一阵碗碟碰撞的清脆声响叫醒的。

    那声音不大,从厨房的方向穿过走廊,隔着半掩的房门传进来,混杂着锅铲擦过锅底的轻微摩擦声和油在热锅里“噼啪”的细响。

    他翻了个身,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眯着眼看了一眼屏幕:9:12a

    昨天比赛胜利,他们今天的训练被免除,可以自由活动,睡到几点都没问题。

    马斯坦托诺打了个哈欠,在被子的凹陷里找了找,没找见那团三色的毛绒绒。

    Moka大概是循着食物的气味跑了出去,而她的主人此刻也掀开被子,打着哈欠推开房门,顺着声音和气味赤着脚往厨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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