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动了他盘子里的东西,虽然那东西原本也不是他的。
他收回目光,把最后一口吐司塞进嘴里,站起来去换衣服。出门之前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夏音禾。她已经吃完了,正裹着他的外套缩在沙发角落里打盹,尾巴搭在膝盖上,睡相跟昨晚一模一样。
沈砚轻轻带上门,在门口站了两秒,然后把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两圈。
沈砚出门的时候天刚亮透,街上没什么人。
他直接去了研究所,但不是去自己的实验室。他绕到行政楼后面,用门禁卡刷开了档案室的门。这间屋子平时没人来,里面堆着几排铁皮柜子,装的都是人事资料和项目档案。沈砚不是来找这些的,他走到最里面那台内网电脑前坐下,开机,输入一串权限账号。
他的账号权限比普通研究员高两级,因为系统里有一半的数据管理后台是他写的。当初研究所请他来做这个系统的时候,没人想到他会给自己留后门,更没人想到有一天他会用这个后门来给一只狐妖伪造身份。沈砚面不改色地敲着键盘,进入户籍数据库,新建了一个空白档案。姓名:夏音禾。性别:女。年龄:20。与户主关系:表妹。他填完基础信息,又从研究所的人才储备库里调了一张空白证件照的位置,把昨晚趁夏音禾睡着时拍的一张照片导进去裁好。照片上的她闭着眼睛窝在他外套里,只露出一张干净的小脸,头发是黑色的,他把发色调过了,那条尾巴当然也被截掉了。
全部信息填完之后,沈砚又进了公安系统的户籍接口。这个接口本来是用来核实新入职员工身份的,他反向操作,往里面写入了一条新的数据。整个过程花了不到四十分钟,一个新的人类身份就从无到有地被塞进了国家户籍系统里。他把身份证号、户籍地址、学历信息全部补齐,连父母信息都编好了,填的是他一个远房亲戚的名字,那家人在国外,不会穿帮。
最后一步是制卡。他从抽屉里拿了一张空白身份证芯片卡,插进读卡器,把刚生成的数据烧录进去。机器滴滴响了两声,一张崭新的身份证从侧面吐出来。沈砚拿起来看了看,照片上的脸清秀干净,姓名栏印着“夏音禾”三个字,地址栏写的是他公寓的门牌号。他把身份证揣进口袋,关电脑,清理操作痕迹,锁门走人,全程跟平时做实验一样冷静利落。
回到家的时候才九点半。沈砚开门进去,客厅里窗帘还拉着,光线很暗。沙发上那团彩色的毛球听到开门声动了一下,然后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从外套里钻出来,琥珀色的眼睛迷迷糊糊地看着他。
“你回来了。”夏音禾的声音从狐狸形态的喉咙里发出来有点闷闷的,像小猫在打呼噜。她从沙发上跳下来,落地的时候晃了一下,受伤的后腿还不太能承重。沈砚蹲下来,把那张身份证放在她面前的地板上。“你的。”
夏音禾低头看了看那张小卡片,然后一阵柔光亮起,狐狸的身体拉长变形,几秒钟之后一个穿着他衬衫的少女蹲在地板上,双手捧起那张身份证,像捧着一件什么了不起的宝贝。她盯着上面自己的照片看了好半天,“你什么时候拍的?我怎么不知道。”沈砚没回答这个问题,走到厨房把顺路买回来的早餐放在桌上。“你的身份信息都在这张卡里了,从今天起你叫夏音禾,二十岁,是我远房表妹,因为老家那边出了点事过来投靠我。这个说法你记住,有人问就这么说。”
夏音禾站起来,拿着身份证翻来覆去地看,忽然笑了。她的狐耳还没收回去,竖在头顶上微微抖动,配着那个笑容显得有点傻。“夏音禾,这是你给我取的名字吗?”
“嗯。”
“为什么叫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