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万一我怀的是女儿怎么办?他们会不会觉得女儿不值得争?”苏世玲忽然想到了一个绕不开的现实问题,语气里重新浮上了一层担忧。在半岛这种传男不传女的传统观念依然根深蒂固的财阀家族里,一个女儿的分量和儿子是完全不能相提并论的。
“女儿又怎么样?你以为现在的李在容还有挑三拣四的资格吗?”苏晨用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口吻,斩钉截铁地截住了她的疑虑,“他现在的处境,有孩子比没孩子更重要,不管男孩女孩,这个孩子都能向外界传递一个信号他李在容还能生,他不是废人。光是这个信号,对现在的他来说,就值好几亿美元。而且你别忘了,你还可以在谈判的时候再给他们一颗定心丸等这个孩子长大了,不管男女,将来要是能生两个孩子,一个姓苏继承大象集团,一个姓李继承三星集团。这不就是你们财阀家族最擅长玩的联姻加继承的双保险套路吗?”
苏世玲靠在椅背上,拿着手机的手微微发着颤,但她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一开始的恐惧和犹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彻底点燃了的、炽热而明亮的野心。真要按苏晨这个话术去跟李家谈判,不仅能让自己的孩子光明正大地姓苏、继承大象集团,还能堵住李家的嘴,让他们在明面上不敢对这个孩子有任何不利因为这个孩子同时也是他们三星李家留在这世上唯一的香火延续。至于孩子究竟是苏世玲的苏,还是苏晨的苏这种事情,等十几二十年以后孩子坐上了继承人的位置,谁还在乎呢。
“行,我去试试。”苏世玲深吸了一口气,用力地点了一下头,像是在给自己做最后的心理建设,然后顿了顿,用一种和刚才那股杀伐决断截然不同的、温柔而依赖的语气,对着话筒轻声说了一句,“你回去好好休息,有什么事记得打电话给我。等你忙完了,记得来半岛看我。”
挂断电话之后,苏晨将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屏幕上的通话计时界面自动暗了下去。他在机场到达大厅外面的立柱旁站了片刻,嘴角挂着一抹极其淡的、旁人根本察觉不到的笑意,将手机揣回西装内袋里,然后转身拉开车门坐进了后排。车子缓缓地滑出机场停车场的收费闸口,汇入了机场高速上川流不息的车流,朝着中关村的方向驶去。
如今的耀光公司发展之迅猛,即便是苏晨这个亲手把它的蓝图一笔一画勾勒出来的创始人也时常会有种不太真实的恍惚感。在熬过了互联网泡沫崩盘之后那段最惨烈的寒冬之后,国内互联网行业的版图被重新洗了一次牌那些靠着几张PPT和一个域名就敢跟投资人漫天要价的小公司几乎全部死在了那个冬天,尸体还堆在创业园的角落里没人收拾。只有那些体量稍微大一些、账上现金流还能撑一阵子的企业勉强活了下来,靠着一边裁员节流一边寻找新的盈利点,在废墟上一点一点地重建。而耀光,因为背后始终有苏晨持续不断的资金输血,是所有活下来的互联网公司里情况最好的一家,甚至可以说是独一档。别人在裁员,它在招人;别人在缩减服务器成本,它在扩容机房;别人把海外扩张计划全部搁置,它已经开始派人去东南亚考察市场了。最惨的大概要数杰克马的阿里公司了,跟另外一个时空的历史轨迹截然不同,孙正义在苏晨去了一趟日本、跟他关起门来谈了几个小时之后,最终做出了一个让整个软银董事会都大跌眼镜的决定放弃对阿里的下一轮领投,转而将这笔钱投进了苏晨旗下的淘淘乐,拿走了淘淘乐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孙正义这个人,在投资眼光上是出了名的毒辣,他做出这个选择的潜台词再明确不过了:在他眼里,杰克马的阿里在电商这条赛道上,已经不可能跑赢苏晨的淘淘乐。
而事实也的确在一步步印证他的判断。凭借社交软件YY那庞大的流量池,淘淘乐在度过了初期的冷启动阶段之后,用户增长曲线几乎是以每个月翻一番的速度往上蹿。到上个月为止,平台日均订单量已经稳定地突破了一万单,月度总订单量达到了三十一万单。这个数字放在后世电商平台的体量面前当然不值一提,但在当下这个绝大多数网民还觉得在网上花钱买东西是一件近乎天方夜谭的事情的时代,这个成绩已经足以让整个行业倒吸一口凉气了。国内目前的网民总数到年底预计会逼近七八千万,这个绝对规模并不算小,可真正愿意在网上下单付款的人,连其中百分之五都不到。大多数人不是没看到网上卖的东西便宜,而是根本不敢相信把钱打给一个从未见过面、隔着几千公里屏幕、连营业执照都看不到的陌生人,然后对方就真的会把商品寄过来?这种事对习惯了面对面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普通人来说,跟直接往陌生人账户里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