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斜睨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挑:“怎么,怕了?”
“谁怕了?”邱刚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把这句话顶了回去,然后顿了一下,摇了摇头,语气变得沉稳而审慎,“怕倒是不怕,只是感觉这回事儿确实有点棘手。老板,咱们得想一个稳妥的撤退方案才行。半岛好歹是个主权国家,很多在非洲战场上能放开手脚用的大家伙,在这里根本没法使。而且半岛军方和米军都能动用空中力量,直升机咬上来,跑都跑不掉。”
“计划,我已经替你想好了。”苏晨的声音平稳得像一块压舱石,沉甸甸地坠在邱刚敖的焦躁之上,将那股翻涌的不安稳稳地压了下去,“不过得找个胆子够大的人去执行。”
“什么计划?”邱刚敖的瞳孔微微一亮。
苏晨缓缓地转过身,面朝着仓库深处那片被应急灯照得半明半暗的阴影区,将两只手负在身后,右手不紧不慢地转动着左手无名指上那枚并不存在的戒指。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冷而锐利的、像是手术刀划过皮肤时的精准与笃定。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他在得知半岛安全部和驻韩米军都对这笔钱蠢蠢欲动之后,便通过和麦克司令持续沟通掌握了两边的详细部署和行动节奏。两拨人都准备抢钱,但两拨人彼此之间完全不知道对方的存在。半岛安全部以为自己在执行一项秘密围剿绑匪的任务,不知道驻韩米军也盯上了同一批目标;驻韩米军则以为自己在进行一次不需要知会韩方的独立行动,完全没料到半岛安全部的行动小组也会出现在同一个坐标。而这个信息差和情报差,就是整盘棋局里最关键的那条裂隙。只要把这帮绑匪的火力精准地卡在半岛安全部和米军小组的交火线上,让两拨人马在混乱中撞到一起、互相把对方当成绑匪的主力来打,真正的那帮人就可以在硝烟弥漫的混乱中悄无声息地带着钱从侧面溜走。等两边打到弹尽粮绝、看清对方的真面目时,钱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这就是苏晨要在交易前夕搬来一整个集装箱重武器的真正原因——不是为了跟谁硬碰硬,而是为了确保在关键时刻,有能力把火点着,把水搅浑,让两只抢食的猛禽在互相撕咬中忘记它们最初的目标。
驻韩米军司令部。会议室里乌烟瘴气,雪茄的浓雾和咖啡的焦苦味搅在一起,在空调出风口低沉的嗡鸣声中久久不散。长条会议桌两侧坐满了肩章上挂满星星的军官,每个人的面前都摊着几页打印着行动预案和分账比例的文件,但真正吸引所有人目光的,是投影仪打在幕布上的那个数字——六亿两千万美元。这个数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把在场每个人的瞳孔都烫得发亮。
刚刚走马上任没多久的拉波特上将坐在会议桌尽头的主位上,手指夹着一根粗壮的雪茄,却没有点燃。他听着满屋子司令部高层交头接耳、各抒己见地讨论着如何把这笔钱神不知鬼不觉地截下来、如何分账、如何善后,眉心的竖纹越拧越深。当讨论进行到第三轮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声音不大,但那股压在丹田里的分量感让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了下来:“诸位的计划,听起来确实很周全。但我有一个问题——谁能保证,事后棒子那边不会怀疑到我们米军的头上?你们别忘了,这里不是中东,不是非洲,不是我们可以随便扔几颗炸弹然后说是误炸的地方。这里是半岛,我们在法理上还是他们的盟友。一旦留下把柄,外交上的麻烦就不是我们一个司令部能兜得住的了。”
作为米军在半岛的最高指挥官,拉波特上将考虑问题的维度自然不能跟底下那些只管行动的军官一样。他当然也对这六亿两千万美元眼红得要命——谁他妈不眼红?他就算在这个位子上再干二十年,把所有能捞的灰色收入全部捞到手,加在一起也未必能攒到这个数字的零头。可眼红是一回事,风险是另一回事。如果这笔钱能安安全全地全部落进他一个人的口袋,那他几乎可以不假思索地原地辞职,拿了钱远走高飞,这辈子再也不用看五角大楼那群官僚的脸色。可问题是这笔钱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