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刚敖的手指停在扳机上,似乎是被这个数字打动了。他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怀疑:“五千万美元?你确定你拿得出来?”
“现在,现在确实拿不出来……”赵泰昌硬着头皮承认,但他紧跟着就以最快的速度补上了后半句,语速快得几乎要咬到舌头,“但只要我继承了家业,五千万美元,不,一分都不会少,我拱手奉上!我爸的身体已经不行了,医生说他没几年了,等我坐上会长的位子,胜进集团的钱就是我的钱,五千万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呵。”邱刚敖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似乎觉得赵泰昌的话简直幼稚到可笑的地步。他用枪管轻轻敲了敲赵泰昌的额头,像是在敲一颗不太熟的西瓜,“我没那么多时间等你老子寿终正寝,然后再等你继承家业。你知道你爸的身体还能撑多久?三五年?七八年?让我等那么久才拿到钱,你不觉得这个笑话开得不太是时候吗?赵公子,再见了。”
“不不不!千万不能!大哥你听我说!”赵泰昌感觉自己的心脏已经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他此刻为了活命,已经根本顾不得任何伦理道德的底线。大脑里所有关于亲情、孝道、家族荣辱的约束全部被撕成了碎片,只剩下一个赤裸裸的、原始的求生意志在驱使他做出最疯狂的承诺,“我回去就弄死我老子!我回去就弄死他!只要我爹一死,集团就是我的,我马上就凑五千万美元给你,一分都不少!不用等三五年,我保证在最短的时间内就把钱送到你手上!”
这番话出口之后,仓库里出现了几秒钟的死一般的寂静。
邱刚敖微微往后仰了仰身子,面具后面的眼睛眯了起来,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有震惊,有鄙夷,甚至还有一丝荒诞的笑意。他倒吸了一口凉气。他见过无数穷凶极恶的亡命之徒,也见过无数被逼到绝路上什么事都肯干的人,但像赵泰昌这样,为了活命可以如此丝滑地把杀父这两个字从嘴里吐出来的,他还真是头一回遇到。好一个豪门贵公子,好一个胜进集团未来的继承人,骨子里的凉薄和狠毒,比他这个职业绑匪都不遑多让。这要是让他活着回去了,赵家还不得天翻地覆?
不过这样也好。邱刚敖在心里快速地盘算了一下,老板交代的任务,最核心的有两个:一是让赵家兄弟彻底反目,二是让赵泰昌手上沾点洗不干净的东西。现在赵泰昌不仅把赵泰晤恨得咬牙切齿,连带着把赵荣秉也列入了必须除掉的目标,这效果比原计划预期的还要好。而且他还主动加码了五千万美元——这笔钱虽然不在老板的交代之内,但既然鱼自己蹦上了岸,不顺手捞起来就太对不起自己了。
“我怎么知道,放你回去之后,你真的会给我那五千万?”邱刚敖的语气依然是冷冰冰的,但枪口却不易察觉地微微松开了半分,不再是死死地抵着额头了。
“我一定给的大哥!我一定会给的!绝对给!百分之百给!”赵泰昌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疯狂地重复着同样的话,眼眶里已经有泪水在打转,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口说无凭。”邱刚敖缓缓地摇了摇头,枪口在赵泰昌面前晃了晃,像一根正在否认某个不成立方案的手指,“你得给我纳个投名状。纳了投名状,我就放你回去,不纳,就立刻送你上路。你自己选。”
“投名状?什、什么投名状?”赵泰昌愣住了,一脸茫然地眨着眼睛,显然对这个中文词汇的含义毫无概念。
邱刚敖转过头,朝仓库门口的方向大喊了一声:“四筒!把三筒的尸体拿回来!”
片刻之后,仓库的铁门被推开,两名手下架着之前被拖出去的那具尸体重新走了进来,把尸体仰面朝天地放在了赵泰昌的面前。尸体的眼睛还没有闭上,半睁半合地盯着天花板,胸口的弹孔已经不再往外冒血,凝成了几个暗红色的窟窿,像一个被遗弃在角落里的破败人偶。
邱刚敖站起身,走到旁边拿起一台小型录像机,调试了两下,镜头对准了跪在地上的赵泰昌和他面前那具鲜血淋漓的尸体。然后他重新坐下来,用一种耐心的、讲道理的口吻对赵泰昌说:“很简单,你配合我拍一段录像。你在录像里亲手给这具尸体补上几刀,我会把整个过程录得清清楚楚。如果将来你食言了,不给我那五千万,或者想反咬我一口,那么这段你杀人的录像,就会被送到警方手里,同时也会被送到各大电视台。到那个时候,你不仅身败名裂,而且还会面临我们兄弟无休无止的追杀。不管你躲到哪里,我都会找到你。”
赵泰昌的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他看着面前那具已经僵硬了的尸体,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这辈子下过的所有狠手,都是通过手下人去执行的,他连一只鸡都没有亲手杀过。可现在,绑匪要他亲手去捅一具尸体,还要把整个过程录下来。这意味着什么,他太清楚了——只要这段录像被录下来,他的命根子就被对方捏在了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