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日还恢弘气派的门楼,如今被覆上一片素白。
蜀郡王迎她们到了灵堂,声音低悯。
“昨日回来她请我帮她在江南寻一处安身之所,说想过段时间死遁去江南。
我以为她说的是真的,加之我刚回来,太多事情要捋,便疏忽了。”
郡王妃是黎明时分,大家最困乏的时候,饮了夹竹桃的汁液而死。
为了不给蜀郡王惹麻烦,她昨晚佯装心口不适,叫了大夫。
大夫没诊出问题,但夹竹桃毒发死状和急性心疾心脉骤停一致。
故而外人不会多疑。
郡王妃病死,能给蜀郡王省去许多没必要的麻烦。
她连死都这般为蜀郡王考虑,让蜀郡王十分自责,后悔没有早些察觉她寻死之心。
归杳昨日便看出郡王妃没了活的心气,故而她提醒他凤佑澄到了,她想着民间有句俗语,为母则刚。
但郡王妃依旧选择了死路。
归杳不太懂,为了一个算计她的男人,值得吗?
“或许有一部分是为了孩子。”
赵明月低声道,“她死了,郡王爷才会厚待她的孩子。”
归杳认真想了想,明白了赵明月的意思。
与郡王妃生孩子的虽是蜀郡王的肉身,但灵魂是季临川。
那个孩子身上留的是郡王爷的血,但真正算是郡王妃为季临川生的孩子。
蜀郡王往后想起来,或许会膈应。
而郡王妃并非独立自强的女子,她从前不懂得拒绝娘家,出嫁后,先是依靠蜀郡王的照拂,后依附季临川而生。
若真和离,她独自带着女儿,或许没信心过好余生,可不和离,她愧对蜀郡王。
或许,最大的原因,还是心爱之人的利用欺骗,和永失所爱对她的打击吧。
也或许,她不愿蜀郡王为难。
归杳尊重他人命运,能做的便是认真为她上三炷香。
凤佑澄走到她面前,“母亲说,她得了重病,得去另一个世界治病,无法陪我长大。
若我实在想念她,便给她写信,她说您会帮我把信转交给她,是吗?”
六岁的孩子哭肿了眼,希冀地看着归杳。
归杳点了点头,“可以。”
顿了顿,“偶尔我亦可让她入你的梦。”
权当做功德了,郡王妃那点愿力应是够她用个几次。
“谢谢您。”
他认真朝归杳拱手道谢。
又看向赵明月,“母亲说您是我的生母,不小心弄丢了我,但一直在找我,这些年很辛苦。
她说往后我会跟着您生活,那您能不能偶尔带我来看看妹妹?
妹妹好小,我有些不放心她,我还要同她说说母亲的事,免得她长大以为自己没母亲,会羡慕别的孩子。”
怕赵明月不同意,他语气带着一丝哀求,“您放心,我以后会乖乖听您的话,一个月看两次,不,只来看一次妹妹也行。”
赵明月看见这样的儿子,心疼的不行,她看向蜀郡王。
这是郡王府,若无郡王同意,她进不来。
蜀郡王做了两年父亲,对凤佑澄也是有感情的。
点头对凤佑澄道,“虽然你非我亲生,但你是我养子,蜀郡王府永远是你的家,你想看妹妹,随时可来。”
养子便不算混淆皇家血脉,陛下不会干涉的。
得了他的话,赵明月一把抱住凤佑澄,“娘会陪你长大,亦会随时陪你回来看妹妹,你放心,娘会帮你一起照顾妹妹。”
凤佑澄这才哇的一声哭出来,撕心裂肺。
原来,郡王妃服毒前,偷偷看了两个孩子,女儿才一岁,对母亲的去世还懵懂无知。
但凤佑澄已经懂事,她骤然离世,定会给孩子打击,让他胡思乱想,影响和蜀郡王的父子关系,甚至余生。
赵明月到底只是商贾,凤佑澄若能与蜀郡王维持好父子关系,于他也是一则保障。
故而她叫醒了凤佑澄,与他说了许多话后,又用安神香迷晕了他,这才回到房间自戕。
等凤佑澄醒来,郡王妃已没了气息,他吓坏了,也伤心坏了。
可他记得母亲昨晚交代的话,故而等事情都落实,才敢放肆伤心。
赵明月心痛如绞,她想陪着儿子,照顾儿子,可郡王妃还没下葬,凤佑澄不好跟她离开。
蜀郡王心生不忍,“不知赵老板能否在王府住两日,帮忙照料下孩子。”
他被换魂四年,与现在的凤佑澄是陌生的,和小女儿更是。
且他还要同皇帝坦白和操持郡王妃的丧事,也的确分不出心照顾他们。
恰这时,婢女跑来,“郡王爷,小姐闹着要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