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走。楼明之站在柱子旁,目光扫过月亮门方向。那里空荡荡的,只有一盏射灯照着花坛里的几株瘦竹。
“你看见他了吗?”谢依兰低声问,脸色还有些白。
“没有。”楼明之松开她的手腕,“但他不是来杀我们的。至少现在不是。”
“他在提醒你。”谢依兰说,“别信许又开。”
楼明之没说话。他抬头看了一圈,见工作人员开始疏散人流,便拉着谢依兰随着人群往外走。经过那个摆着旧剑穗的玻璃柜时,他飞快地扫了一眼。
剑穗还在。短的那一截,还是断的。
可玻璃柜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张极小的白纸片,像从哪里撕下来的。楼明之伸手一拂,纸片就粘在了他的掌心。他没看,一直走到会馆外,才摊开手。
上面写着六个字,字迹潦草,墨迹未干。
“子夜,青霜门故地。”
谢依兰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微变:“他知道青霜门故地在哪里?那个地方,不是早就被水库淹了吗?”
楼明之握紧纸片,抬头望向旧会馆的飞檐。天又阴下来,风里带着湿气,像一场新雨正从西边压过来。
“看来,有人比我们更急。”他说。
“那你去不去?”谢依兰问。
楼明之把纸片折好,放进贴身的衣兜。他望着街面上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的旗子,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去。不过去之前,得先搞清楚,约我们的这个人,是友是敌。”
“你怎么分?”谢依兰问。
“分不了。”楼明之说,“所以到时候,你在暗处,我在明处。我给他一条命,你替我看着,他配不配拿。”
谢依兰看着他,眼睛黑得发亮。风从街口吹来,把她的衣摆掀起来,像要折断一株野花。
“楼明之。”她说。
“嗯?”
“你这条命,我替你看着。别人拿不走。”
她说完,转身先走了。楼明之在原地站了片刻,望着她走远的背影,忽然觉得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把手插进兜里,摸了摸那枚青铜令牌,又摸了摸那张写着“子夜”的纸片。
雨终于又落下来。细细密密的,像千万根针,扎在镇江的老街上。
而他站在雨里,像一根不肯倒下去的旧旗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