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37章 霓虹囚笼,无声证物
人那么简单。

    他要的,是掀翻整个笼罩江湖与都市的暗局,是让所有参与当年惨案的人,全部陪葬。

    哪怕代价是牵连无辜,血染全城。

    “他在等两败俱伤。”谢依兰轻声道。

    “是。”

    楼明之颔首,指尖轻轻叩击方向盘,节奏缓慢,带着缜密的思考:“许又开清场,抹去所有旧痕迹;我们追查,撕开所有旧谎言;买卡特蛰伏,收割最终的残局。三方制衡,三方拉扯,每一方都有自己的局,每一方都在利用另外两方。”

    江北霓虹万丈,繁华刺眼,可这片灯火之下,没有光明,没有正义,只有层层叠叠、环环相扣的算计。

    一座霓虹囚笼,困住了二十年的血色真相,困住了所有幸存者的余生,也困住了深陷追查的他们。

    “尸体呢?”楼明之忽然问道。

    “被正规警务流程带走。”

    谢依兰回道:“定性为突发心源性猝死,笔录、勘验报告、结案流程,全部完美合规,挑不出任何错漏。负责此案的支队队长,三年前调任镇江,履历干净,背景普通,看不出任何问题。”

    最可怕的黑暗,从不是明目张胆的杀戮。

    是合法的掩埋。

    用正规的流程,完美的文书,官方的定性,把一桩蓄意谋杀,彻底抹去杀人痕迹,变成一场无人深究的意外死亡。

    权贵织网,江湖染血,黑白通吃,滴水不漏。

    楼明之沉默良久,缓缓推开车门。

    “再去一次现场。”

    夜色更浓,江雾漫进楼道,阴冷潮湿,裹着淡淡的血腥味,久久不散。

    铂悦顶层私人会所,内部装潢极尽奢华,胡桃木墙板温润厚重,水晶吊灯流光溢彩,昂贵的地毯铺满每一寸地面,吸走了所有脚步声,也吸走了所有残留的凶戾气息。

    保洁早已完成清扫,桌椅归位,窗明几净,酒水餐具摆放整齐。

    普通人走进这里,只会觉得是一场结束不久的高端私宴,温柔富贵,风月无边。

    只有楼明之这样深耕刑侦多年、对现场痕迹极度敏感的人,才能在这片完美的干净里,嗅到刻意伪装的死寂。

    太干净了。

    干净得过分,干净得虚假,干净得连人正常活动的细微痕迹都尽数消失。

    所有可能留存的毛发、皮屑、指纹、微物证据,被清扫得一干二净。

    凶手不仅精通武学、深谙人心,更熟悉整套刑侦勘验流程,清楚所有警方取证的细节与漏洞。

    他不是临时起意杀人,是专业式精准猎杀。

    每一步都算无遗策,每一处痕迹都提前规避,每一个破绽都完美填补。

    谢依兰缓步走到落地窗前,指尖轻轻抚过黑色丝绒窗帘的边角。

    “死者死亡位置,就在这里。”

    她指着窗边一处不起眼的地面,轻声道:“赵久山死前,应该是独自站在窗前看江景,毫无防备。凶手从后方无声近身,以极轻的落穴手法,一击封脉,瞬间毙命。”

    青霜门碎星式,最绝的从来不是杀伐凌厉,而是无声无息。

    落穴封脉,断生机于无形,体表无痕,脏腑无裂,常人查不出任何外伤,极易被定性为突发疾病死亡。

    这也是二十年前青霜门灭门案,被草草定性为内讧互杀的核心原因——外人看不懂门派独门手法,只能以常规命案逻辑草草结案。

    二十年了,这套杀人的手法,依旧精准、依旧隐秘、依旧无解。

    “落穴力度极稳,心境毫无波动。”

    谢依兰结合武学造诣细致分析,声音带着细思极恐的寒意:“杀人之时,冷静、麻木、毫无波澜,像在完成一场例行公事。不是复仇的狂热,不是泄愤的暴戾,是清理杂物般的漠然。”

    在凶手眼里,这些侥幸存活二十年的同门,从来不是故人,不是仇人,只是需要被清除的污点,需要被抹平的破绽。

    楼明之蹲下身,指尖贴近地毯纹理,目光一寸寸扫过地面。

    良久,他在窗帘垂落的阴影死角里,找到了一点极淡的压痕。

    压痕很浅,形状规整,是长时间放置小型硬物留下的印记。

    “这里放过东西。”

    楼明之抬头:“体积不大,方正扁平,重量不轻,放置时间至少超过半小时。”

    谢依兰瞬间会意:“证物?”

    “不是。”

    楼明之摇头,眸色深沉:“是计时器,或者定位器。凶手提前定点,精准掌控时间,卡点作案,卡点撤离,完美避开所有人流与监控。”

    精准到秒的布局。

    这场凶杀,不是偶遇,不是追踪,是提前布控、精准猎杀。

    凶手提前知晓这场闭门会谈的所有流程、所有人的位置、所有的时间节点,甚至提前进入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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