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92章 古琴弦上沾着未干的血
刚才趁陈默和楼明之说话时,已经顺手从书架抽屉里取了一块韩秋生常用的刻刀磨石,放进了证物袋。上面残留的檀木粉和金属碎屑,拿回去做个光谱分析,就能确定他最后刻的那件东西用了什么木料、什么刀具。

    楼明之推开木门,门外的雨声扑面而来。巷子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几只避雨的麻雀,挤在老槐树最低的那根枝丫上,抖着湿淋淋的羽毛。

    陈默跟在他身后,走到巷口时回头看了一眼韩秋生家的木门。门上的门神还在烂着脸瞪人,但门缝里透出的已经不是死人的气息,而是一种更隐秘、更冰冷的东西——像是有人在暗处看着他们,等着他们一步步走进那个布了二十年的局。

    茶馆是许又开挑的地方,在镇江老城区一条连名字都没有的窄巷最深处,门口连块招牌都没有,只挂着一盏纸灯笼,灯芯忽明忽暗,像一只将睡未睡的独眼。楼明之和陈默推门进去的时候,许又开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泡好了一壶碧螺春,茶杯摆了三个,多出来的那个像是给某个还没到的人预留的。

    “我就知道你会带人来。”许又开抬头看向楼明之身后,目光绕过他,落在陈默身上,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了然。就像老师认出了二十年前教过的学生,虽然他们从未见过面。“坐吧。今晚不谈公事,只讲故事——讲一个二十年前,在青霜山上发生的故事。”

    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灯笼的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在三个人的脸上画出斑驳的影,每张脸都被光影割成了碎片,善恶难辨,真假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