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69章 残匾裂开时里面全是刀子
保管’不是放在我手里——剑谱的口诀是用特殊药水写在绢帛上的,暴露在空气中会慢慢挥发,只有封在青云镇纸的夹层里才能保存下来。而青云镇纸——是她父亲随身携带的遗物,从不离身。所以,我得先帮她拿到镇纸。”

    楼明之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他一直在想一个问题——许又开是怎么知道镇纸里有夹层的。现在答案就在眼前。他不需要知道,他只需要听一个人的话。那个人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一个疯狂爱上某个女人的人,会做出任何不可思议的事。

    “所以你去屠了整个青霜门。”楼明之的声音冷得像一把刚从冰水里抽出来的刀。

    “不是屠。”许又开猛然转过身来,脸涨得通红,像是被戳中了最痛的地方,“是失控。我安排的人说好了只制住门主,逼他交出镇纸,不伤人性命。但他们——”他的声音忽然哽住了,喉结上下滚动,像是要把什么东西硬生生地咽回去,“但那天晚上,有另一拨人也动了手。他们不是来抢东西的,是来灭门的。两拨人在火场里撞在一起,谁也分不清谁是敌谁是友,等天亮了再看——满地的死人。而她,青霜女,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见过她。有人说是被另一拨人劫走了,有人说她在乱战中跳了崖,还有人说我根本就是被骗了——说我不过是她用来拖延追兵的一枚弃子。我不知道。我至今不知道。”

    展厅里沉默了很长时间。谢依兰看着许又开的背影,看着他微微颤抖的肩膀,心里涌上来的不是同情,而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感受——这个人罪大恶极,他手上沾了无数人的血,但他说这番话的时候,那种困惑和痛苦不像是装的。一个人可以伪装愤怒、伪装悲伤,但很难伪装困惑。因为困惑是一种太低级、太原始的情感,原始到连最会撒谎的人都不知道该怎么控制它。

    “另一拨人是谁?”买卡特的声音忽然响起来,从展厅入口的方向传过来,不大,却极沉,像是一颗石子扔进了一口深井,等了很久才听到落地的回声。

    许又开转过头看着买卡特。两个人隔着昏暗的展厅对视,空气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燃烧之前的沉默中无声地炸裂。许又开的嘴角浮起一丝苦涩的笑意,微微摇了摇头。

    “我追查了二十年。直到三年前,我才终于查到了另一拨人的真正来历。买卡特——你知道你父亲当年为什么会出现在青霜门吗?”

    买卡特的身体猛地绷紧了。他靠在立柱上的姿态依旧是那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样子,但他握在臂弯处的手指关节已经一节一节地泛白。那是他今晚第二次露出破绽。

    “你说什么?”

    “你父亲不是来灭门的。至少,不是来灭青霜门的。”许又开将手伸向暗格最下方那把乌黑的匕首,动作很轻,像是在触碰一件极其脆弱的瓷器。他握着匕首的刀柄,小心翼翼地取出来,平托在掌心,让所有人都能看到刀身上那道暗红色的血痕,“青霜门覆灭那晚,你父亲接到的命令是——趁乱做掉另一个人。这把匕首沾着的血,不是青霜门人的。”

    “是谁的?”

    “张敬之。”许又开说。

    楼明之猛地一震,像是被这个早已听过无数遍的名字猝不及防地击中了胸口。

    “张敬之?”他重复了一遍,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你说的是那个张敬之?‘深海’计划的发起人张敬之?”

    “对。”许又开将匕首放在展柜上,慢慢转过身来,脸上已经没有了一丝血色,灰败得像一块被风化了多年的墓碑,“你们以为‘青霜门覆灭案’只是在江湖的封闭圈子里发生的内讧,但实际上,那天晚上死在那场大火里的人,不只青霜门的门徒。还有两个与这场恩怨完全无关的人——一个是张敬之,一个是张敬之带的助手,名字叫‘幽灵’。他们那天晚上在青霜门,是因为张敬之的老师陈景山曾经和青霜门做过一笔交易。交易的内容,就是你们国安部花了二十年都还没查透的‘深海’计划的起源——青霜门门主收藏的一批古玉图谱中,隐含了某种深海地质构造的测绘数据。张敬之的老师当年说服门主将这批图谱捐给了军方科研部门,但图谱里有一个关键的坐标缺口,必须找到门主本人才能补全。所以‘深海’计划的核心算法,有一半的数据源头在青霜门。而你们现在保护的沈知言,他用的一切公式,都是张敬之死前从青霜门带出去的那半张残谱上抄下来的。”

    楼明之和谢依兰同时震住了。他们追查了这么久的案子,从江城追到镇江,从“深海”计划的机密档案库追到青霜门的遗址废墟,万万没有想到,这两件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事,竟然早在二十年前就是一件事。所有被分开追查的线索,其实都是同一棵树上长出来的枝杈。

    “所以张敬之根本不是意外坠楼。”楼明之的声音低沉而迅速,像是终于找到了一条通往某处的路,而那条路窄得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他是被灭口。因为他在青霜门废墟里找到了某种东西——某种能证明‘深海’计划起源的东西,而有人不想让他活着把东西带出废墟。”

    “对。而那个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