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02章夜店追凶,雨停凌晨三点
我不知道。”她说,“但我必须找到他。不管是死是活。”

    楼明之看着她。

    这个女人的侧脸很平静,但他看到了那平静底下藏着的东西。

    是害怕。

    怕找到的是尸体。

    更怕永远找不到。

    “李国庆死的地方,”他问,“在哪?”

    谢依兰抬起头。

    “你想去?”

    “天亮就去。”楼明之说。

    谢依兰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点复杂的情绪。

    “你刚被人追杀,不休息一下?”

    “睡不着。”楼明之站起来,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

    街上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那些人不会罢休的。”他说,“他们知道我手里有照片,知道我在查什么。我不动,他们也会动。”

    他转过身,看着谢依兰。

    “与其等他们上门,不如我先动手。”

    谢依兰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来。

    “行。”她说,“天亮出发。”

    上午九点,他们站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前。

    这是镇江老城区最普通的街区,房子都是八九十年代建的,外墙斑驳,窗户生锈,楼下的空地上停满了电动车和三轮车。几个老人坐在树下乘凉,摇着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就是这儿。”谢依兰指着三楼那扇窗户。

    窗户关着,窗帘拉着,看不出里面有什么。

    他们上楼。

    楼道里很安静,只有他们自己的脚步声。三楼,左边那扇门,门上贴着白色的封条,已经撕开了,耷拉下来,在风里轻轻晃动。

    楼明之推开门。

    一股霉味扑面而来,混着一些别的味道,很淡,但能闻出来——那是尸体腐烂之后留下的,就算过了再久也散不掉。

    屋里很乱。

    不是被翻过的那种乱,是本来就乱。衣服扔得到处都是,茶几上堆着方便面盒子和啤酒瓶,地上全是烟头。

    “单身汉。”楼明之说。

    他走进去,在屋里转了一圈。

    卧室里,床上的被子卷成一团,枕头上有明显的头印。床头柜上摆着一个相框,照片上是一男一女,男的年轻时候的李国庆,女的他不认识。

    “这是他老婆?”他问。

    谢依兰走过来看了一眼。

    “不知道。”她说,“我查到的资料里,没提他有家室。”

    楼明之把相框翻过来,背面什么都没写。

    他又翻了翻抽屉,找到一本存折,几张银行卡,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收据。

    存折上的余额是三千二百块。

    “做古董生意的,”他自言自语,“就这点钱?”

    谢依兰站在旁边,看着他翻找。

    “你想找什么?”

    楼明之没回答。

    他把收据一张一张翻过去,终于在其中一张上停住。

    那是一张当铺的收据,日期是一个半月前。当的东西写的是“铜器一件”,当的金额是五千块。

    “铜器?”楼明之皱起眉。

    他把收据递给谢依兰。

    谢依兰看了一眼,眼睛亮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要死了。”她说。

    “什么?”

    “他当了东西,换了钱。”谢依兰说,“这不是缺钱,是提前安排后事。”

    楼明之点点头。

    有这个可能。

    “这家当铺在哪?”

    谢依兰看了看收据上的地址。

    “城北,老火车站那边。”

    两个人下楼,打车去城北。

    老火车站这一带,是镇江最乱的地方。到处都是破旧的楼房,狭窄的街道,密密麻麻的电线。路边开满了各种小店——网吧、台球厅、足疗店、典当行。走在街上的人,大多眼神闪烁,看人的时候带着警惕。

    那家当铺藏在一条巷子里,门脸很小,招牌都褪色了,只能勉强认出三个字:“老周当”。

    楼明之推门进去。

    里面很暗,只有一个玻璃柜台,柜台上摆着几样东西——几个旧手表,几枚银元,一个落满灰的瓷瓶。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老头,六十多岁,戴着老花镜,正在看报纸。

    听见有人进来,他抬起头。

    “当东西还是赎东西?”

    楼明之掏出那张收据,放在柜台上。

    “打听个事。”

    老头看了一眼收据,脸色变了一下。

    但很快就恢复了。

    “什么事?”

    “这个当东西的人,”楼明之说,“你认识吗?”

    老头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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