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69章三更鼓
在烛影里微微晃动。

    楼明之把那枚令牌从内袋取出来。

    两枚令牌并排托在掌心。

    纹路严丝合缝地咬在一起。

    像二十年前就该重逢的两半。

    “他查到什么?”楼明之问。

    许又开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两枚合二为一的令牌。

    很久。

    “1989年3月11日晚上,”他说,“你师父离开这间屋子之后,去了青霜门旧址。”

    他顿了顿。

    “第二天早上,有人在旧址东厢房发现他的尸体。”

    “死亡时间是凌晨三点。”

    “死因是心脏骤停。”

    他抬起眼。

    看着楼明之。

    “法医鉴定结论是过度劳累导致心肌梗死。”

    “没有人立案。”

    “没有人追查。”

    “没有人问——一个五十二岁、从无心脏病史的中年男人,为什么会在深夜独自前往二十年无人踏足的凶案现场。”

    楼明之没有说话。

    他的指节抵着令牌边缘。

    二十年。

    他翻过恩师留下每一本案卷。

    他走访过恩师生前每一个同事。

    他听过无数种说法——

    积劳成疾。

    旧病复发。

    天意难违。

    唯独没有人告诉他:

    恩师死的那夜,见过许又开。

    去过青霜门。

    握着他从未见过的另一枚令牌。

    “你没有查。”楼明之说。

    不是问句。

    许又开没有否认。

    “我答应过他,”他说,“等那个会来找令牌的人。”

    “不是替他追凶。”

    “是把令牌还给他。”

    他顿了顿。

    “还给你。”

    楼明之把那两枚令牌收进掌心。

    握紧。

    冰凉的青铜棱角硌进他虎口那道旧疤里。

    那是1989年3月12日早上六点,他在恩师办公室找到第一枚令牌时,被卷宗夹划开的伤口。

    二十年。

    那道疤已经淡成一道极浅的白印。

    像这枚令牌上被无数人摩挲过的纹路。

    他把两枚令牌收进内袋。

    和恩师那页发黄的档案放在一起。

    “青霜门旧址,”他说,“怎么走?”

    许又开看着他。

    “三更鼓响,”他说,“门会自己开。”

    檐角的夜明珠暗到极致时,忽然亮了起来。

    不是方才那种烛火般的暖黄。

    是冷白。

    像月。

    像雪。

    像二十年前青霜门覆灭那夜,门主夫人死前最后看见的天光。

    楼明之推开门。

    门外不是他来时那条老街。

    是一条他从未走过的青石巷。

    巷子很深。

    两侧院墙斑驳,墙头枯草丛生。

    月光从头顶漏下来,把青石板照成一道流银的河。

    巷子尽头立着一座门楼。

    门楣上的匾额斑驳脱落,只剩半边。

    半个“青”字。

    半个“霜”字。

    楼明之向那座门楼走去。

    谢依兰跟在他身后。

    怀里抱着那柄青霜门最后的剑。

    许又开站在正堂门槛内。

    他没有跟来。

    他只是望着檐角那盏白纸灯笼。

    夜明珠的血沁在冷白的流光里浮沉。

    像二十年前,有人踩着齐踝的积雪,叩开这座宅院的门。

    他说:许先生,请替我保管这枚令牌。

    他说:会有人来找它的。

    他说:那个人来的时候,请你告诉他——

    青霜门覆灭那天。

    我不在镇江。

    我在追查另一条线索。

    那条线索的尽头。

    是你。

    许又开垂下眼。

    他把那盏灯笼从檐角取下来。

    托在掌心。

    二十年。

    他终于把这两枚令牌还给了该还的人。

    他终于把那封信交到了该收的人手里。

    他终于——

    可以睡一觉了。

    他吹灭夜明珠。

    正堂陷入黑暗。

    巷子尽头。

    楼明之站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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