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68章锈锁
见那个司机。”

    沉默。

    谢依兰看着他握着筷子的手。指节绷得很紧,关节泛白,像在克制某种即将失控的情绪。

    “你查了多久?”她问。

    “十二年。”楼明之说,“从我警校毕业那年。”

    他松开筷子。

    “我查到那笔现金确实是我师父自己取的,汇入账户也是他用化名开的。有人给了他一个假希望,让他相信可以用钱买通周景川出庭作证。”

    “那笔钱是陷阱。”

    “是。”楼明之说,“从他开始查青霜门那天,他就被人盯上了。”

    他抬起头。

    “盯他的人知道他会找周景川,知道周景川不会赴约,知道他愿意为案子自掏腰包。他们算计好了每一步。”

    谢依兰没有说话。

    她想起周明远账册上那七十二个名字,想起周师母在暮色里说的那句“明远守了一辈子的秘密,还是没有守住任何人”。

    霍长庚守住了秘密吗?

    他守住了真相吗?

    他没有。

    他被诬陷,被杀死,死后还要被冒充身份、被栽赃、被钉在耻辱柱上十九年。

    他的弟子花了十二年,才拼凑出他牺牲的全部轮廓。

    楼明之站起身。

    “走吧。”他说。

    谢依兰跟着他走出早餐店。

    阳光已经铺满整条巷子,将青石板晒出暖洋洋的气息。那只野猫不知从哪里钻出来,蹲在墙头舔爪子,尾巴悠闲地晃来晃去。

    楼明之站在巷口,逆着光。

    “你刚才问我,”他说,“为什么帮你。”

    谢依兰停步。

    “因为你是谢家的人。”楼明之说,“而我师父生前追查的最后一个人,姓周。”

    他看着她的眼睛。

    “周景川欠他一条命。”

    阳光落在楼明之脸上,将那些细密的疲惫照得无处遁形。他四十二岁了,在刑侦一线干了十八年,从缉毒到重案,从卧底到队长,立过三次一等功,受过五次处分,最后因追查师父旧案被革职。

    他本该恨这个系统。

    但他没有。

    他只是沉默地、固执地、像一台不知疲倦的老式机器那样,继续运转。

    谢依兰将手伸进口袋,摸到那枚青铜剑穗。

    “周景川欠你师父的,”她说,“我替他还。”

    楼明之看着她。

    “你欠他什么?”

    谢依兰没有回答。

    她转身,走向巷子深处。

    阳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