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不大,但很干净,门口挂着一盏红灯笼,灯笼上写着一个“驿”字。
“住吧。”
三个人下了马车,走进客栈。
掌柜是个四十多岁的妇人,圆脸,笑眯眯的,很热情。
她给上官沉舟安排了一间上房,给孙五和李香寒各安排了一间偏房。
上官沉舟进了屋,把门关上,上了闩。
她坐在床上,没有脱衣服,靠着墙,闭着眼睛。
脑子里还在转。
朱管事贪了十年的银子,两万两。
那些银子去了哪里?
他说一部分拿去赌了,一部分养了外室,一部分存进了钱庄。
但账本上写的不是两万两,是五万两。
差了整整三万两。
三万两银子,不翼而飞。
她没有在供词里提这件事。
因为那三万两银子,不在朱管事手里,在另一个人手里。
那个人是谁?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那个人一定比朱管事更有权,更有势,更不好惹。
她不想打草惊蛇。
她吹灭了灯,躺下。
窗外有蛙鸣,一声接一声,像在吵架。
她听着蛙鸣,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她回到苏州,把账本锁进柜子里,把供词收好。
李香寒端了一碗药进来。
“小姐,喝药。”
上官沉舟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小姐,你昨天晚上没睡好?”
“睡好了。”
“你的眼睛下面有黑眼圈。”
上官沉舟没有说话。
她把空碗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外面阳光很好,照得院子里一片明亮。
桂花树已经长出了新叶子,嫩绿嫩绿的,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李香寒,你说那三万两银子,会在谁的手里?”
李香寒想了想,说:“也许是观天阁。”
“我也这么想。”
“那你还查吗?”
“查。但不是现在。”
上官沉舟关上窗户,转身回了书房。
她坐在桌前,铺开一张纸,拿起笔,开始写案卷。
她把铜雀台案的前因后果、来龙去脉、人证物证,一笔一笔地写下来。
写完之后,她把案卷放进柜子里,锁好。
铜雀台的案子,只是观天阁罪恶的一小部分。
还有更多的案子在等着她,更多的人在等着她救,更多的真相在等着她揭开。
她不能停。
苏州城西有一条巷子,叫画皮坊。
巷子不宽,两边的墙上常年挂着各色脸谱,有红脸的关公,有白脸的曹操,有黑脸的张飞,远远看去像一排人头挂在墙上,胆小的人晚上不敢从这里走。
画皮坊的老板姓周,叫周德胜,是苏州城最有名的脸谱匠人。
他画的脸谱,不仅画得好看,还能戴在脸上当面具用,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是假的。
据说他能照着一个人的脸,画出一模一样的面具,戴上之后连亲娘都认不出来。
上官沉舟接到报案的时候,正在医馆里给一个老太太扎针。
孙五跑进来,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嘴巴张了好几次都没说出话来。
“慢慢说,不急。”上官沉舟头也没抬,手上的银针稳稳地扎进老太太的膝盖。
“上官姑娘,画皮坊出事了。周德胜死了。”
“怎么死的?”
“被人杀了。脸皮被剥了。”
上官沉舟的手顿了一下,银针停在半空中。
老太太“哎呦”了一声,她才回过神来,把针扎完,开了方子,让李香寒去抓药。
送走了老太太,她洗了手,背上药箱,跟着孙五出了门。
画皮坊在城西的巷子深处,是一间不大的铺子,门面朝南,门口挂着一块木匾,写着“周记画皮坊”五个字。
铺子的门开着,门口围了一圈人,苏州府的差役正在驱赶看热闹的百姓。
刘文昭站在门口,脸色比平时白了几分,手里拿着一块白布,不知道该盖什么。
看到上官沉舟,他连忙迎上来。
“上官姑娘,你可来了。这个案子太邪门了。”
上官沉舟没有接话,直接走进了铺子。
铺子不大,里面堆满了各种脸谱和面具。
墙上挂着的,桌上摆着的,架子上摞着的,少说有上百个。
红脸的关公,白脸的曹操,黑脸的张飞,黄脸的典韦,蓝脸的窦尔敦,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