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诡巷连环困行人


    “你怎么知道?”

    “因为有风。风是从外面吹进来的。有风就有出口。”

    她弯腰钻进了洞。

    洞很窄,两边的墙壁是土夯的,粗糙不平,时不时有凸起的石头刮到她的衣服。

    她趴在地上,用手肘撑着往前爬。

    爬了大约一丈远,洞突然变宽了,变成了一个地下的房间。

    房间不大,只有一丈见方,四面都是土墙,地上铺着石板。

    石板是青色的,铺得很整齐,每一块的大小都一样,缝隙里填着石灰,严丝合缝。

    房间的正中央放着一口棺材。

    棺材是黑色的,漆已经脱落了大半,露出下面的木头。

    木头的颜色发灰发暗,说明这口棺材在这里已经放了很多年。

    棺材盖没有钉死,虚掩着,留了一条缝,缝里透出一股更浓的腐臭味。

    上官沉舟走过去,用力推开棺材盖。

    棺材盖很重,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推开一半。

    棺材里是空的。

    没有尸体,没有骨骸,什么都没有。

    但棺材底板上有一张纸条,用一块小石头压着,防止被风吹走。

    她拿起纸条,展开。

    纸是宣纸,很薄,几乎透明。

    纸上写着一行字,是用毛笔写的,笔锋很硬,每个字都像是用刀刻出来的,没有任何圆转的笔画。

    “上官沉舟,你终于来了。”

    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不是害怕,是警觉。

    有人在等她。

    这个人知道她会来,知道她会找到这口棺材,知道她会打开棺材盖。

    她蹲下来,用火折子照着棺材的四周。

    棺材底板上有一层薄薄的灰,灰上有几个新鲜的指纹。

    指纹很清晰,是拇指和食指的,说明那个人拿纸条的时候是用拇指和食指捏住的。

    指纹的纹路是螺旋形的,是男人的指纹。

    她取出一张白纸,用匕首把沾着指纹的灰刮下来,包在纸里,收进袖中。

    她又检查了棺材底部的木板。

    木板是松木的,很厚,有一寸多。

    但有一块板的颜色比旁边的深一些,像是被什么东西浸过。

    她用匕首撬开那块板,下面是一个夹层,夹层不深,只有两指宽。

    夹层里放着一本账本和一把铜钥匙。

    账本不大,只有巴掌那么厚,封面是蓝色的布面,磨损得很厉害,边角都起了毛,像被人翻过无数次。

    封面上没有字。

    她翻开账本。

    第一页写着一行字:“苏州分舵,岁入岁出册。”

    字是楷书,写得很工整,一笔一划都不含糊。

    下面是一排排的数字,记录着观天阁在苏州的每一笔收入和支出。

    时间从十年前开始,一直到三个月前结束。

    每一笔账都写得清清楚楚,日期、金额、用途、经手人,无一遗漏。

    她翻到第二页。

    “正月初十,收周士衡,纹银五百两,用途不详。”

    “正月二十五,收刘德茂,纹银三百两,用途不详。”

    “二月初三,付赵裁缝,纹银一百两,为三件戏服下毒。”

    她的手指停在了“为三件戏服下毒”这几个字上。

    春和班的案子,证据在这里。

    赵裁缝不是主谋,他只是收了钱办事的人。

    花钱买他办事的人,是观天阁。

    她继续往下翻。

    “三月初五,收刘伶,纹银二百两,抵赌债。”

    “三月十八,付周三,纹银一百两,为联络赵裁缝。”

    “四月十五,收李长生,纹银三百两,抵赌债。”

    “四月二十,付刘德茂,纹银五百两,为灭口李长生、周玉楼。”

    她翻到第五页,看到了一条让她心里发冷的记录。

    “五月初八,付沈逸之,纹银一千两,购萧太傅肖像一幅。”

    沈逸之的名字出现在这里。

    他不是自杀的,他是被人买凶杀人的——不,他不是被杀,他是被利用的。

    观天阁用一千两银子买了他画的萧太傅肖像,然后用那幅肖像去威胁萧太傅。

    萧太傅是一品文官,大理寺卿,他的权力是观天阁最好的保护伞。

    有了萧太傅这把伞,观天阁在苏州做什么都没人敢管。

    她继续翻,越翻越快,眼睛在一行行数字之间飞快地扫过。

    她在找一个人——刘德茂。

    刘德茂在账本里出现了很多次,有时候是收钱,有时候是付钱,有时候是经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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