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梅的脸色变了。
“你再看秋菊手上的伤。她的伤口在左手掌心,是横着的。如果是握剪刀杀人,伤口应该是竖着的,在手指上,不是在掌心。她的伤,不是握剪刀造成的,而是抓剪刀的时候,刀刃划伤了掌心。”
“也就是说,她不是故意握刀去杀人,而是被动地抓住了刀刃。”
上官沉舟走到秋菊面前。
“秋菊,你跟春梅有什么仇?”
秋菊低着头,不说话。
“你不说我也知道。春梅的绣工比你好,周秀娘最器重她。你嫉妒她。”
秋菊的身体开始发抖。
“昨天晚上,你本来想杀春梅的。你从后门进来,想趁春梅加班的时候杀了她。但你没找到春梅,只看到了周秀娘。你一时冲动,杀了周秀娘。”
“杀完之后你慌了,想把罪名嫁祸给春梅。但你不会绣字,绣出来不像,所以你逼春梅帮你绣。”
“春梅不答应,你就用刀架在她脖子上。春梅害怕,只能答应。但她故意把字绣得很慢,拖时间,想让别人发现。”
“绣完之后,你把剪刀洗干净放回工具箱,从后门走了。春梅也走了。”
“但你没想到,你的手被剪刀划伤了。刀上留下了你的血。”
秋菊瘫在地上,哭了起来。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吓唬她,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
“没想到老板娘会转身。她看到我手里的剪刀,叫了一声。我吓了一跳,剪刀就……就捅进去了。”
上官沉舟沉默了。
刘文昭一拍惊堂木:“秋菊,你还有什么话说?”
秋菊摇着头,说不出话。
刘文昭让差役把她押下去,春梅无罪释放。
春梅跪在地上,给上官沉舟磕了三个头。
“上官姑娘,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就要替她顶罪了。”
“不用谢我。要谢,就谢你自己的绣工。你绣的那个‘冤’字,针脚太整齐了,不可能是秋菊绣的。”
春梅擦了擦眼泪,站起来,走出了府衙。
上官沉舟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叫住了她。
“春梅。”
“嗯?”
“你说你看到秋菊从周秀娘身上抽出一根丝线,沾着血绣字。周秀娘身上怎么会有丝线?”
春梅愣了一下:“不知道。也许是她绣花的时候掉在身上的。”
上官沉舟皱了皱眉,没有再问。
但她心里一直想着这件事。
周秀娘是绣坊的老板娘,身上有丝线很正常。
但那根丝线,不是普通的丝线。
是她在周秀娘针线盒里找到的那种弯针用的丝线,比普通的丝线粗很多,也结实很多。
那种丝线,不是用来绣花的,是用来缝布料的。
周秀娘身上为什么会有这种丝线?
上官沉舟回到绣坊,重新检查了周秀娘的工作台。
在工作台的抽屉里,她发现了一个暗格。
暗格很隐蔽,在抽屉的底部,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她打开暗格,里面放着一沓银票。
银票的面额很大,有一百两的,有五百两的,还有一张一千两的。
一共十张,总计五千两。
五千两银子,不是一个小数目。
周秀娘一个绣坊的老板娘,哪来这么多钱?
上官沉舟将银票收好,继续检查工作台。
在工作台的台面下面,她发现了一个夹层。
夹层里放着一本小册子,册子的封面上写着四个字:“观天阁账。”
上官沉舟的心猛地一跳。
她翻开册子,一页一页地看。
册子里记录的是周秀娘跟观天阁的金钱往来。
每一笔账,都有日期、金额、用途。
最近的一笔,是十天前的:“十月初八,收观天阁银五百两,购苏绣五十匹,送长安。”
再往前翻:“九月初三,收观天阁银三百两,购蜀锦二十匹,送洛阳。”
“八月十五,收观天阁银一千两,购金线十斤,送长安。”
一本册子,记录了三年来的所有交易。
总计三万两。
周秀娘不是普通的绣坊老板娘,她是观天阁在苏州的采购人。
观天阁通过她,购买各地的丝绸、锦缎、金线,送到长安和洛阳。
上官沉舟将册子收好,走出绣坊。
刘文昭在外面等着。
“刘大人,这个案子可以结了。秋菊过失杀人,春梅无罪。”
“好。那绣坊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