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脚下一踏,不死印法展开,身形如鬼魅般掠出断桥。
下一瞬,他亦轻轻落在湖面荷叶之上。
邢岫烟站在桥亭边。
紧紧握着伞柄,看着湖中两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她最不喜争斗杀伐。
可此刻看见一玄一白两道身影立在烟雨荷叶之间。
竟只觉如画如梦,美不胜收。
贾瑞玄衣立雨,神色从容。
白莲圣女白伞轻斜,杀机暗藏。
湖面烟波被两人气机轻轻分开,又被细雨一点点缝合。
白莲圣女忽然伸手握住伞柄。
“锵。”
一柄极细的软剑,从伞柄中滑出。
剑身如雪丝,细得几乎要融入雨幕。
下一瞬,她已一剑刺来。
这一剑快到极处。
剑尖直取贾瑞眉心。
贾瑞身形微微一虚,仿佛被雨雾吞没半寸。
不死印法一转,剑尖擦着他的眉心掠过,只挑断几缕雨丝。
他随手向湖边一拂。
一根垂到水面的柳条被他摘在手中。
柳枝柔软,枝叶带雨。
可落在贾瑞掌中,那柳枝竟霎时生出一股清绝剑意。
正是木剑剑意。
不滞于物,草木竹石皆可为剑。
贾瑞手腕一震。
柳叶上的雨珠被剑意震成数道细线,随柳枝一并刺出。
白莲圣女细剑回防。
“叮叮叮!”
雨珠与细剑相撞,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白莲圣女眼神又是一变。
“草木为剑?”
贾瑞立于荷叶之上,柳枝斜指。
“怎么,不像剑?”
白莲圣女冷笑。
“倒是厉害。”
她白伞一转,伞面卷起湖上烟雨,细剑从伞影中穿出。
剑如雪丝,伞如白莲。
每一剑都轻灵到极致,也阴毒到极致。
贾瑞以柳枝为剑,剑势却开阔从容。
柳枝本柔,偏在他手中锋芒无匹。
雨中柳枝作剑。
白伞如莲。
细剑如雪。
两人身形在荷叶、莲花之间交错。
脚尖每一次落下,荷叶便轻轻一颤,水珠如碎银溅起。
剑气掠过湖面,水纹被割开一道细痕。
细雨落下,又将那道痕迹慢慢抚平。
邢岫烟看得屏住呼吸。
只觉眼前不是厮杀,倒像两幅极美的水墨画在湖面互相撕裂。
一幅玄衣折柳,剑意清绝。
一幅白伞莲影,杀机如梦。
可她知道,那每一道雨光,每一缕白雾,怕是都足以取人性命。
白莲圣女一连刺出十九剑。
剑剑皆取贾瑞周身要害。
贾瑞柳枝轻挥,独孤九剑剑意暗融其中。
或挑,或削,或点,或斩。
看似随意,却每每落在白莲圣女剑势最薄弱之处。
到第二十剑时,白莲圣女腕间微震。
贾瑞柳枝忽然一压。
那细剑被压得微微下沉。
白莲圣女足下荷叶也随之一颤。
她再欲借力,却见贾瑞眼中寒光一闪,柳枝轻轻点来。
这一点正中她气机落处。
白莲圣女脸色微变,足尖踩住的那朵莲花“咔”地一声折断。
她身形一晃,终于落了半分下风。
可她反应极快。
白伞一旋,整个人借伞势倒掠而起,飘然退回白堤。
贾瑞也随之踏雨而回。
两人一前一后落在白堤之上。
雨丝被两人气机一震,方圆数丈之内竟短暂空了一瞬。
白莲圣女立在堤上。
白伞半残,细剑低垂。
眼中第一次露出真正的凝重。
“贾瑞,你果然难缠。”
贾瑞手中柳枝轻轻垂下。
“希望那白莲教主要比你厉害些。”
“要不然我到时候杀起来,怕是没太大意思。”
白莲圣女眼中寒意一闪。
双手结印,周身洁白真气一点点浮现。
那真气初起时如佛前香雾,清清冷冷。
可转瞬之间,便化作三十六瓣白莲花影,层层环绕于她身前。
每一瓣莲花,皆如玉雕雪琢,圣洁无瑕。
可每一瓣边缘,又都藏着极细极冷的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