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有才忙一路小跑迎上去,腰几乎弯到地上。
赔笑道:“大人,这谭知节果然在孙府拜寿。”
“下官没有误事。”
贾瑞淡淡点头。
“做得还算利索。”
徐有才顿时受宠若惊,脸上肥肉都笑得抖了抖。
堂中孙城见到西厂人马,脸色已然变了。
谭知节则在看见百医叟的一瞬间,脸色微微发白。
贾瑞从怀中取出那枚百医令,转头看向百医叟。
“百神医。”
“这枚百医令,可是你当初给了这谭知节?”
百医叟看向谭知节,叹了口气。
“不错。”
“当年剡溪泛滥,沿江百姓受灾。”
“这位谭老爷曾开仓放粮,救济灾民。”
“老朽那时也在沿岸替灾民诊病施药,见他似有善心,便给了他一枚百医令。”
徐有才忙凑上前。
“贾大人,如今人证物证俱在。”
“这谭知节正是您要抓的劫饷逆匪之一。”
“知府孙城与逆匪坐在一处,又收受重礼,分明与其勾结。”
“再加上他那儿子孙兴望袭击大人。”
“依下官看,孙家罪当抄家!”
孙城听得魂飞魄散。
“徐有才,你血口喷人!”
“本府与劫饷案毫无干系!”
“贾大人,下官冤枉,下官冤枉啊!”
谭知节虽脸色苍白,却仍强作镇定。
他向贾瑞拱手冷声道:“贾大人。”
“我不知什么百医令,也不知什么劫饷逆匪。”
“你为了替颜党郑、何二犯开脱,竟构陷良民。”
“我谭知节虽只是一介商贾,却也是大夏良民,更是新任浙江巡抚谭大人的族人。”
“你今日如此行事,我家族兄定不会与你干休。”
贾瑞回眸看了他一眼。
淡淡道:“莫干山劫饷案,白莲教假扮倭寇,劫走朝廷八十万两抗倭兵饷。”
“你谭知节不但暗中参与,还以兴隆号商队转运赃银。”
“至于谭文。”
他冷笑一声。
“暗通白莲,背后指使此案。”
“难道他还想脱得了干系?”
“都给我拿下。”
……
杭州城外官道。
贾瑞勒马停在一处路口,身后是整肃待命的西厂番子。
上官婉儿也骑着一匹白马,停在他身侧。
上官婉儿望着杭州城方向,眉间带着几分担忧。
“瑞大哥。”
“我听说杭州城内如今聚了许多士子,都在声讨你。”
“你此番回去,还是小心些。”
贾瑞冷笑一声。
“一群书生,能翻出什么浪来?”
“不过是谭文故意煽动,拿他们当挡箭牌罢了。”
“清流惯会这些手段。”
他抬眸看向杭州城,眼中寒意微沉。
“谭知节受刑不过,已将一切招供。”
“八十万两打了织造局专用烙印的兵饷银锭,也从他私密庄园里起了出来。”
“还有他与谭文暗通白莲教的书信往来。”
“铁证如山。”
“这一次,谭文便是有再多士子替他摇旗呐喊,也救不了他的命。”
贾瑞又看向上官婉儿,神色柔和了些。
“婉儿。”
“你先回莫干山。”
“我留在你体内的皇道真气,足以助你稳固根基。”
“若你安心修炼,突破九品宗师,应当不远。”
“日后若有空,便来神京找我。”
上官婉儿轻轻咬唇,半晌才点了点头。
“好。”
她想再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这几日相伴,仿佛一场春梦。
剡溪舟上,百医谷中,月下旧屋,山风小灯。
如今梦醒,终究要各自上路。
贾瑞看出她不舍,心中也有几分柔意。
终是硬起心肠,抬手轻轻一挥。
“保重。”
调转马头,一声令下。
西厂番子齐齐策马。
铁蹄踏过官道,扬起一片尘烟,直奔杭州城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