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色微微沉了几分。
“贾大人远来,本该以礼相待。”
“只是恕在下直言,贾大人如今身份特殊,恐怕不宜与上官师妹相见。”
贾瑞眉头微挑。
“哦?”
顾云章语气仍旧平和。
“贾大人杀伐江湖,已与少林、武当、峨眉等正道名门结下深仇。”
“我兰台阁虽不欲与贾大人为敌,却也不能悖逆江湖同道大义。”
“更何况,上官师妹乃阁主之女,一言一行皆关系我兰台阁门庭清誉。”
“若今日叫外人知道,西厂副督主登上莫干山,径直见了我兰台阁阁主之女,只怕江湖上立时便会有诸般风言风语。”
“还请贾大人体谅。”
他说得温和有礼。
可言下之意,却已明明白白。
你贾瑞如今是江湖诸宗眼中的厂卫魔头。
上官婉儿不能见你。
贾瑞听罢,沉默片刻。
忽然轻轻一笑。
“顾公子倒是说得周全。”
“只是我贾瑞要去的地方,要见的人,这天下恐怕还没有几人能拦得住。”
这话一出,山门前众弟子顿时哗然。
“好狂!”
“这里可是兰台阁!”
“他当真以为靠着西厂凶名,便能在七大门派的山门前横行无忌不成?”
顾云章神色也凝重起来。
他自然不会轻视贾瑞。
眼前这人能在江湖上闯出如此凶名,绝非虚张声势之辈。
可他身为兰台阁年轻一辈第一人,又刚刚踏入九品高阶宗师之境。
甚至被选入兰台七锋阵,心中自有骄傲。
今日若任贾瑞这般踏入山门,且不说江湖如何看兰台阁。
便是他顾云章自己,也过不去心中这一关。
他缓缓开口:“听闻贾大人武功盖世,今日云章想领教一二。”
“若在下侥幸能胜得一招半式,还请贾大人就此下山。”
此言一出,兰台阁众弟子精神顿时一振。
虽然贾瑞名声响亮。
可江湖传闻,向来三分真、七分虚。
许多人仍觉得,他所谓连败诸宗天骄及各方高手,未必没有借西厂威势、朝廷权力之便。
而顾云章却是兰台阁上下亲眼看着成长起来的武道奇才。
不到三十岁,便已踏入九品高阶宗师。
更能与阁主、长老并列,入选兰台七锋阵。
要知道,兰台七锋阵乃兰台阁压派阵法。
历代只有包括阁主在内的七名最强高手,才有资格入阵。
传闻百年前,魔教五大长老率众攻上莫干山。
正是当时的兰台阁主携六位长老布下兰台七锋阵,硬生生将魔教挡在兰台之外。
此阵之威,可见一斑。
顾云章能以弟子之身列入其中,已足以说明他的实力与地位。
贾瑞看着顾云章。
淡淡道:“你修为不错。”
“不过,不是我的对手。”
“今日我来兰台阁,是为查问一桩朝廷大案,并非寻衅。”
“上官婉儿与我旧日相识,我也不愿在她宗门前动手。”
这番话说得再平静不过。
可落在兰台阁众弟子耳中,却近乎赤裸裸的轻视。
“顾师兄不是他对手?”
“他也太狂了!”
“顾师兄只是素来低调,不曾在外行走罢了。真斗起来,未必便输他。”
顾云章脸色也微微一变。
只是他终究涵养极好,并未动怒。
反而向前踏出一步,再度拱手。
“云章并非不知好歹。”
“只是当初中州邙山阁上,传闻贾大人以一首《侠客行》,诗剑合一,震动群雄。”
“如此诗才剑法,实在世所罕见。”
“在下亦是修书法武道之人,听闻之后,心中向往已久。”
“今日既有幸相遇,还请贾大人成全。”
这番话说得谦和,可他身上气机却已缓缓升起。
水墨长衫无风自动,腰间那支黑玉判官笔,也发出一声极轻微的颤鸣。
顾云章确实早有挑战之意。
自中州天骄大会之后。
他便敏锐的感觉到上官婉儿的变化。
她从前虽喜诗书剑法,却从未像那次回来后一般。
整日将自己关在书房里,临摹那一首《侠客行》。
墙上挂满了。
案上写满了。
顾云章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