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就不该来。
好不容鼓起勇气来跑一回官,怎么偏偏被西厂给逮住了呢。
郑其昌也忍不住暗暗瞪了徐有才一眼。
这蠢货。
来跑官也就罢了,竟还亲口在西厂面前说出来。
贾瑞缓缓从太师椅上站起。
他一起身,堂中气势陡然一变。
身后西厂番子齐齐挺直腰背,刀柄轻响。
那森冷气息,竟压得前堂众人呼吸一滞。
贾瑞盯着郑其昌与何俊才。
冷声道:“现在,说吧。”
“你们为何要劫那八十万两抗倭兵饷?”
这句话落下,郑何二人如遭雷击。
何俊才最先失声道:“贾大人!你莫要血口喷人!”
“我等纵有失察之罪,可怎么可能干出劫兵饷这等杀头大罪?”
郑其昌也急道:“是啊,贾大人!织造局亏空之事,我等愿意配合西厂查问,可兵饷被劫,绝非我二人所为!”
贾瑞眸光冰冷。
“当真要进了我西厂大牢,你们才肯招认?”
一听“西厂大牢”四字,郑其昌与何俊才脸色全白。
他们可不是什么两袖清风的清官。
若真进了西厂大牢,便是兵饷案与他们无关。
那些贪墨、盘剥、卖官的旧账,也足够叫他们脱一层皮。
甚至能不能活着出来,都是两说。
郑其昌咬了咬牙,额上冷汗滚落。
终于躬身道:“贾大人,下官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贾瑞冷笑。
“你还有挑拣的时候?”
郑其昌忙道:“不敢,不敢。”
他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哀求。
“贾大人,颜阁老与小阁老既将颜大小姐许于大人。下官与何大人又皆是颜氏门生,按理说,您也算我们半个主子。”
何俊才也忙点头。
郑其昌继续道:“下官实不敢欺瞒。我们二人贪墨则有,卖官鬻爵亦有,盘剥织户亦有。”
“可勾结倭寇、劫掠抗倭兵饷之事,绝不是我们做的!”
他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我们纵然贪财,也只敢在账目上伸手,在商贾织户身上刮油。”
“可那八十万两兵饷,是胡清远总督在台州抗倭的救命钱。”
“吞了这笔银子,前线军心一乱,倭寇趁势杀入内地,这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下官便是有十个胆子,也不敢做。”
何俊才也忙跪倒。
赌咒道:“贾大人明鉴!”
“押运兵饷虽由按察司衙门调派人手,可下官只是照章派兵护送,绝不敢暗中劫饷。”
“若此事是下官所为,叫下官天诛地灭,不得好死!”
郑其昌也连声道:“下官亦愿赌咒。若我二人劫了兵饷,便叫郑氏满门不得善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