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明池畔的大校场上,先是一片死寂。
旋即,不知从哪处席位上传来一声低低惊呼。
像一粒石子落入静湖,顷刻间便激起满场涟漪。
外邦使臣面面相觑。
大夏官员更是瞠目结舌。
若说方才那高丽国的朴正元,原就是冲着贾瑞报仇而来。
二人台上生死相搏,死了也算技不如人。
可这南蛮王子突兀蛮,却是另一码事。
他虽言语狂妄,举止粗蛮。
到底也是南蛮使团中身份最贵重的人物。
更何况,朝廷已议定了和亲之事。
听说贾家的姑娘,也几乎要被送去南蛮给他做王妃。
在许多官员想来,贾瑞纵然心中不忿。
也不过是打落对方威风,折些南蛮面子罢了。
谁能想到,他竟直接杀了这蛮王之子。
这要如何收场?
南蛮席位那边当即便炸了锅。
几个身披兽皮、脸上刺着古怪纹路的蛮人使臣怒吼着扑到突兀蛮尸首旁。
有人伸手探他鼻息。
有人伏在地上听他心口。
片刻之后,那几个蛮人纷纷脸色大变,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哀嚎。
“王子死了!”
“突兀蛮王子死了!”
剩下的南蛮使臣顿时红了眼。
一个个拔出腰间奇形怪状的骨刀、短斧,怒吼着便朝贾瑞冲来。
“杀了他!”
“给王子报仇!”
“杀了这个大夏人!”
……
校场上顿时又是一阵惊呼。
王伦吓得脸色都白了,刚要开口喝止。
贾瑞眸中却已闪过一抹杀意。
“放肆。”
他脚下未动,只随手一掌拍出。
正是降龙十八掌中的“亢龙有悔”。
只见他掌心一吐,九阳真气浩荡而出。
掌力初时浑厚刚猛,至半途忽又柔中藏刚。
重重叠叠,竟似江河翻卷,暗浪连绵。
那冲在最前头的几个南蛮使臣,只觉眼前空气猛的一沉。
胸口像被一座无形大山压住。
还未等他们反应,掌力已轰然撞至。
“砰!”
第一个南蛮使臣连人带骨刀横飞出去。
胸骨塌陷,鲜血狂喷。
“砰!”
第二人护体蛮劲被硬生生震碎,整个人脊骨寸断。
“砰!”
第三人、第四人也相继被掌劲贯穿。
更骇人的是,那掌力竟能层层透体而过。
前面的人倒下,后头的人也如被重锤击中,接连翻滚出去。
不过眨眼之间。
数名持械冲来的南蛮使臣尽数倒地,断了气息。
满场再度大哗。
这可不是江湖仇杀。
这是朝贡大典四方宴。
当着太上皇、隆武帝以及几十外邦使臣的面。
贾瑞先杀南蛮王子,又毙南蛮使臣。
这胆子,简直大得没边了。
礼部尚书王伦气得浑身发抖。
指着贾瑞颤声道:“贾瑞!你……你杀了南蛮王子还不够,竟又当场屠戮使臣!你当真好大的胆子!”
贾瑞负手立在场中,神色冷淡。
淡淡道:“那突兀蛮自己要向本官挑战,偏生实力不济,死于当场,与本官何干?”
说着,他目光又扫向那几具南蛮使臣尸体。
“至于这些蛮人,当着太上皇、皇上、贵妃娘娘与诸国使臣之面,公然拔刀持械,意欲袭杀本官这个钦命西厂副督。”
他声音骤冷。
“王尚书倒说说,不杀他们,何以振我大夏天威?”
“难道随便几个蛮邦野人,都能在我神京城,在两位圣人与娘娘面前动刀兵?”
王伦脸色涨得发青。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
贾瑞冷笑道:“强词夺理?”
“王尚书身为我大夏礼部尚书,大宗伯之尊,对一群茹毛饮血、屡犯南疆的蛮邦野人这般战战兢兢、卑躬屈膝。”
“本官倒想问问,你这礼部尚书,到底是在替大夏掌邦交礼法,还是替南蛮人守门看脸?”
这话说得极重。
王伦顿时气得嘴唇发抖。
场边不少官员却暗自叫好。
他们之中,本就有人不满南蛮和亲。
只是南安郡王府、甄太妃、太上皇一系压着,才无人敢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