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兰青黛起身,向隆武帝与万贵妃行礼。
“西凉国小,却素来敬慕大夏天朝。今日得陛下与贵妃娘娘垂顾,西凉感激不尽。”
这一来一往,顿时叫不少人轻声议论。
西凉虽小,可纳兰青黛毕竟是一国女王。
今日在场诸使之中。
若论身份尊贵,便是这位以君主之尊来朝的女王了。
万贵妃这是借其西凉国之势、女王之尊。
向众人表明太上皇亦只能唤来些寻常外邦使臣。
而她和隆武帝则是能让一位女王亲身来朝。
也算是替隆武帝挽回了几分气势。
贾瑞看在眼里,暗暗佩服。
论争权夺势、借力打力。
万贵妃这女人的确有一手。
太上皇面色顿时有些不悦。
就在这时,那内阁中的清流大员高拱忽然起身。
“陛下,臣有本奏。”
隆武帝看了他一眼:“高卿有何事?”
高拱沉声道:“臣听闻两日前,西凉女王当众表示,愿以妾礼侍西厂副督贾瑞。”
“西凉虽为外邦,终究也是一国。女王乃一国之君,岂可为我大夏臣子之妾?”
“贾瑞身为西厂副督,竟受此等僭越之事,既损我大夏邦交礼仪,又辱西凉国体。此风不可长,还请陛下降旨申斥!”
此言一出,满场顿时又议论纷纷。
这弹劾的倒确实刁钻。
男女之情原属私事,可一旦套上“僭越礼法”“国体尊严”的帽子。
便难免叫人觉得贾瑞此举有些不合规矩。
贾瑞眉头微皱,正欲开口。
纳兰青黛却先一步站了起来。
她目光清冷,直直看向高拱。
“这位大人说本王以妾礼侍贾副督,有损西凉国体。”
“本王倒要问一句,前日武安侯当众辱我西凉,扬言纳本王为妾、马踏西凉之时,大人事后可曾为西凉国体说过一句话?”
高拱闻言脸色微僵。
纳兰青黛继续道:“贾副督仗义出手,护我西凉不受辱没。此事满神京皆知。”
“本王感念其恩义,愿与其结为连理,乃本王自择,并非他强迫,更非僭越。”
“况且,本王不是大夏之臣,而是一国之主。”
“本王愿以何礼与大夏男子结缘,日后自按我西凉风俗定夺。”
“大人是大夏阁臣,难道还能替本王定内宅名分不成?”
这几句话清冷明晰,字字如刀。
高拱顿时面色涨红。
纳兰青黛又淡淡道:“若大人真重西凉国体、邦交礼节,便该先问问为何堂堂大夏武安侯能当众逼辱西凉女王。”
“贾副督救我于危局,高阁老不谢其维护两国邦交,反倒来管本王私房之事。”
“这才是僭越。”
满场顿时安静了许多。
高拱脸色难看得几乎发紫。
清流众臣也一时语塞。
他们本想借此恶心贾瑞。
却不料这位西凉女王言辞竟如此锋利,更将武安侯叶辰当众辱西凉之事扯了出来。
叶辰站在太上皇身边,脸色也冷了下来。
内阁首辅颜松见势,缓缓起身。
“陛下,女王殿下所言甚是。”
“贾副督护西凉于危急,使西凉女王愿亲身来朝,此乃我大夏恩威加于远邦之象。”
“高拱不察前因后果,妄加揣测,反倒当众挑拨大夏与西凉邦交,其言轻率,其心可诛。”
颜松话音一落,颜党官员纷纷起身附和。
“请陛下降旨责罚高拱!”
“高拱言辞孟浪,有损国体!”
“其身为内阁臣子,却公然挑拨邦交,实在不妥!”
“武安侯叶辰,凌迫友邦,也当治罪。”
……
万贵妃眸中掠过一丝笑意。
自颜松押宝贾瑞之后,隆武帝和她在朝中行事便顺畅了许多。
似今日之事,便有颜党打头冲锋陷阵。
隆武帝咳了两声,目光扫过高拱。
“高拱身为内阁大臣,言辞失察,孟浪僭越,险误邦交。”
“即日起,开革出内阁,回府自省。”
此言一出,高拱脸色顿时惨白。
他万没想到,自己不过几句话,竟会被直接赶出内阁。
隆武帝又看向叶辰,声音温和却带着几分冷意。
“武安侯前日失礼于西凉女王,念其年少,又有军功在身,罚俸一年,深自反省。”
众人闻言都是哗然。
罚俸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