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兰青黛幽幽转醒。
金棕色的眸子缓缓睁开。
先是茫然一瞬,旋即便陡然清明。
这是哪里?
一念及此,她身子一紧。
几乎本能的从榻上坐起,下意识去摸袖中弯刃。
正当她气息微凝之时,屋中忽有一道淡淡声音响起。
“你醒了?”
纳兰青黛蓦然回头。
只见靠窗一张椅上。
那贾瑞正随意坐着,眸光平静的看着她。
贾瑞又道:“你体内那股古怪真气,我已经替你镇压下去了。”
“下次功夫没练到家,便不要随意用这等同归于尽的招式。不是每一次,都有人能救你。”
纳兰青黛闻言,先是一怔。
随即似想起什么,脸色微微一变。
她低头看向自己。
衣裙虽有几处被气劲割裂,却仍整整齐齐覆在身上。
腰间、肩头、胸前,并无半点被人轻薄翻动的痕迹。
她又伸手摸了摸脸。
脸上的那方丝绣萃珠面纱亦仍在,未曾被人掀开分毫。
贾瑞瞧见她动作。
淡淡道:“放心,我未曾碰过你身上任何东西。”
“连你脸上的面纱,也未摘过。”
纳兰青黛心中微微一松。
可不知为何,这一松之外,又隐隐生出一点说不清的古怪失落。
大夏的男子,哪个见了她那曼妙舞姿不被迷得神魂颠倒?
可眼前这男人,竟连揭开面纱看自己一眼的兴趣都没有么?
纳兰青黛强压下心头的异样,深吸了一口气。
起身盈盈一拜
“多谢贾大人相救。”
“今日之恩,若有机会,我西凉女国定当报答。”
说罢,她便要推窗离去。
贾瑞却忽然笑了笑。
“你果然是西凉女国的人。瓦剌对西凉女国虎视眈眈,难怪你要行刺也先。”
纳兰青黛脚步微微一顿。
贾瑞继续道:“只可惜,也先虽被我伤了,却未伤及根本。待他伤势稍缓,恐怕仍不会放过西凉女国。”
纳兰青黛袖中的手微微攥紧。
她缓缓回身,看向贾瑞。
这位西厂副督主,不仅武功深不可测,更是如今大夏朝堂上最炙手可热的人物之一。
若能得此人相助。
西凉女国或许能避免被瓦剌铁骑践踏、亡国灭种的危机。
想到这里,纳兰青黛那双金棕色的美眸中泛起一丝希冀的亮光。
静默片刻。
低声问道:“贾大人,可愿帮我西凉女国?”
贾瑞淡淡道:“瓦剌吞并西凉,于大夏西北确有隐患。但这毕竟牵涉国家邦交,非我一介厂卫能越权干预。”
“朝堂上自有太上皇、内阁诸公论断。我昨夜救你,不过是顺道而为,不忍见你香消玉殒罢了。”
“至于挽救西凉女国的命运……”
贾瑞抬眸看她。
“这等吃力不讨好的买卖,对我而言,实在没有什么好处可言。”
“我怕是没必要卷入这等麻烦中!”
纳兰青黛闻言心口微微一窒。
她原以为贾瑞既肯出手救她,或许对西凉女国也有几分同情或者说企图。
可此刻听他言语,才知这人心肠虽不算冷到无情,却也绝不是轻易被几句话打动的。
纳兰青黛沉默许久。
忽然轻咬樱唇。
“明日,是我……我们西凉女国女王招婿的最终面选。”
“你若有意,可以去驿馆试一试。”
说到最后,她耳根竟隐隐泛起一抹薄红。
她终究不好意思当着贾瑞的面说出自己便是那西凉女王。
更羞于直接开口求这男子来应征自己的夫婿。
贾瑞却眉头一皱,似不以为意。
“这算什么好处?”
纳兰青黛一怔。
贾瑞毫不客气道:“那西凉女王究竟是老是少,是美是丑,我一概不知。若长得奇丑,岂不是坑害人?”
纳兰青黛听了贾瑞的话,气得险些气息一滞。
她自幼被誉为西凉第一美人。
何曾被人这般当面说丑,一双金棕色美眸不由睁大。
几乎想当场扯下面纱,让这有眼无珠的家伙看清楚自己究竟是美是丑。
但她终究是一国之君,强忍着心头的波澜,深吸一口气。
半晌,向贾瑞微微冷然一礼。
“贾大人明日要来便来,不来也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