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伦也沉声道:“大夏乃天朝上国,自当宽待远人。东瀛虽蛮夷小邦,我等却不能与其斤斤计较。今日之事,可由礼部交涉赔偿,不必闹到不可收拾。”
这话像一盆冷水泼在百姓心上。
原本喧闹的街面顿时静了一瞬。
随即,愤怒几乎在每个人眼底烧起来。
贾瑞忽然笑了。
“几个百姓性命?”
他看向高拱,抬手一指地上的尸体。
“高大人,你睁开眼瞧瞧。”
“那老汉不是你父亲,那妇人不是你妻女,那孩子不是你孙儿,所以在你口中,只是几个百姓性命。”
高拱脸色一变。
贾瑞又看向王伦。
“王尚书说天朝上国,要宽待远人。”
“何为天朝?天朝若连自家百姓都护不住,只会给杀人蛮夷赔笑,那不叫天朝,那叫跪着的朝廷。”
“何为礼仪之邦?礼义廉耻,是对人讲的。对杀我百姓的畜生讲宽仁,那不是礼,是贱。”
满街百姓听得热血上涌。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说得好!”
紧接着,叫好声如潮水般响起。
“说得好!”
“杀人偿命!”
“贾大人为百姓做主!”
王伦、高拱二人被这几句话顶得脸色发青,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茶摊旁,纳兰青黛眼中闪过一抹异彩。
“这几日在神京,处处都听人说少年军神叶辰与西厂副督贾瑞,乃大夏最出色的年青人物。”
“原来此人便是贾瑞。”
“这般气概,才像一个大国应有的英雄人物。”
就在王伦、高拱等人下不来台时。
皇城方向又有一名司礼监老太监飞马而来。
那老太监勒马下地,喘着气尖声道:“太上皇口谕!”
众人神色一变。
老太监看向贾瑞,高声道:“太上皇有谕,万邦朝贡大典在即,西厂副督贾瑞不得挑衅东瀛使团,不得擅拿使节之人,以免破坏邦交。违者,严惩不贷!”
街上一片死寂。
太上皇口谕已至。
众目睽睽之下,贾瑞若还以西厂副督身份抗旨,便是明着忤逆。
酒楼上,朴正元冷笑一声。
“大夏果然如此。对内再凶,见了外邦,还是不敢动手。”
茶摊边,纳兰青黛也轻轻叹了一声。
“可惜……”
平清盛原本心中还有几分忐忑。
此时听得太上皇口谕,顿时大笑起来。
“你听见没有?”
“你们太上皇都不许你动我。”
“你们大夏的百姓,死了也就死了。难道还敢为几个贱民,得罪我东瀛?”
贾瑞脸色冷如寒冰。
他沉默片刻。
忽然抬手,解开身上金纹飞鱼服。
边上众人都不解其意。
贾瑞只将飞鱼服缓缓脱下,递给身旁番子,只剩一身素白内袍。
街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贾瑞淡淡道:“既然朝廷说,本官不能以西厂副督身份挑衅外邦使团。”
“那今日,我便不做西厂副督。”
“只以一介大夏布衣身份,为枉死百姓请命。”
话音落下,他虚空伸手一抓。
不远处一名龙禁尉腰间绣春刀蓦地出鞘。
化作一道寒光,飞入贾瑞手中。
平清盛脸上笑意尚未收起。
贾瑞已一刀斩出。
刀光如冷月横街。
平清盛甚至还没来得及拔刀,头颅便冲天而起。
鲜血喷洒在朱雀大街的青石板上。
“你……”
剩下几名东瀛人脸色大变,仓皇拔刀。
贾瑞神情不变,又是两刀。
刀光连闪。
几颗人头同时滚落。
方才还趾高气扬的东瀛人,眨眼之间尽数身首异处。
街面上先是一片死寂。
随后,满街百姓轰然爆发。
“杀得好!”
“为百姓报仇!”
“贾大人威武!”
呼声如山呼海啸,几乎震动整条朱雀大街。
街心之中,贾瑞将染血绣春刀随手一丢。
刀锋“铮”的一声插入青石。
他从番子手中接过飞鱼服,重新披上。
看向那名脸色难看的司礼监老太监,及王伦、高拱等清流诸臣。
语气平静道:“布衣之事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