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一顿,又看了一眼苏氏虽作妇人打扮、却仍难掩的精明眼神。
“况且寻常良家妇人逃难,怕是没能力在仓促逃命时,叫属下买通异国贡船舱位。”
“所以,你不是普通妇人。”
“至少,不是你口中那等无辜妇人。”
苏氏脸上血色微微一退。
她原以为这西洋公主不过是个身份尊贵,涉世未深的毛丫头。
没想到对方不但精通大夏语,还能从几处细节里看破她身份不凡。
一时之间,她竟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奥黛丽却又转头看向贾瑞。
“这位大人。”
她的大夏语虽略带异域音调,却颇为流利。
“我承认,这位夫人身份不寻常,也许确是贵国通缉之人。但她既然花钱登上我真真国贡船,便暂归我船庇护。”
“至少在她下船之前,我有义务保护她不受侵犯。”
贾瑞蹙眉道:“你要保护谋逆之人?”
奥黛丽摇头道:“我不是护她谋逆之罪。我护的是我真真国贡船的规矩,也是贵国礼部承认的邦交礼节。”
她目光清亮,语气淡然。
“我是真真国公主,奉国王之命,来参加贵国万邦朝贡大典。按照两国礼节,不管阁下是什么身份,都不能强闯我的船。”
“这些礼节,便是在我们西洋诸国,乃至你们口中的蛮夷之地,也要恪守。贵国自称天朝上国、礼仪之邦,莫非反倒还不如我们?”
说到这里,她微微扬起精致的下巴。
“华夏古语有云:礼之用,和为贵。使臣有节,宾旅有仪。贵国典籍既这样教人,难道大夏官员自己反倒不守么?”
这番引经据典的话一出,码头上一片哗然。
此时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有沧浪城本地百姓,有码头苦力,有高丽、琉球等各国商旅,也有一些穿着长衫的本地士子。
甚至还有几名市舶司小吏远远站着,探头探脑的观望。
一方是大夏凶名赫赫的西厂,一方是万里而来的异国公主。
这等热闹,在沧浪港上可不多见。
有人低声道:“这西洋公主好生厉害,竟连咱们大夏典籍也懂。”
又有人道:“厂卫虽凶,可遇上这等邦交礼仪之事,只怕也不能蛮来。”
“是啊,万邦朝贡大典将至,若闹出西厂强闯贡船的事,朝廷颜面怕也不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