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西厂和二龙山人马前来拜山了?既如此,请他们上来便是。”
话未说完,广场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马蹄声。
众人齐齐回头。
只见山道尽头,近百骑飞驰而来。
为首的贾瑞,金纹双蟒飞鱼服,玄色披风,腰悬长剑,策马直入广场,神色冷峻如寒星。
其后老邢、李大嘴等西厂番子紧紧跟随,个个白纹飞鱼服在风里翻卷,鹰扬骁锐,杀气森然。
另一边,则是英姿飒爽,明艳逼人的崔红莺。
以及王五、王七等一干二龙山头领。
他们竟连通报都未等,便这般纵马直入梁山大会广场。
一时间,满场哗然。
“好大的胆子!”
“这是把梁山当成什么地方了?”
“西厂未免也太跋扈了!”
“二龙山如今跟着西厂,倒也威风起来了!”
……
诸山头人马皆面露怒色。
这不只是闯梁山山门,更是当着整个青州绿林的面,踩了梁山的脸面。
众人的目光,立时又齐刷刷看向萧长风。
萧长风脸色铁青,独眼死死盯着贾瑞,又看向他身旁的崔红莺。
那眼神之中,恨意、嫉意、杀意交缠在一起,竟如毒火一般。
只是今日大会在前,各山头都在。
他若立时翻脸,便显得梁山气量太小。
沉吟片刻霍然起身。
冷声道:“贾瑞,崔红莺。”
“今日乃我梁山与青州各路绿林好汉聚义之日。你们这般不经通报,硬闯山门,纵马入会,莫非当真不把我青州绿林所有兄弟放在眼里?”
话音刚落,贾瑞身旁老邢已策马上前一步。
高声喝道:“我西厂奉皇命而来,招安青州绿林。”
“尔等若识朝廷天威,便速速听旨归顺。日后朝廷自会择其能者授官、给粮、编营。若仍执迷不悟,抗拒王法,便莫怪我西厂刀下无情!”
此言一出,广场上顿时炸了锅。
“好个西厂鹰犬!”
“这是招安?分明是拿刀压人!”
“欺我青州无人么?”
“朝廷鹰犬也敢在梁山放肆!”
……
各山头头领纷纷呵斥怒骂,不少人已按住兵刃。
大有一言不合,便将西厂众人围杀当场的架势。
崔红莺见状,心中也不由微微一惊。
她原想着,贾瑞既是奉旨前来招安,总该先说些场面话。
诸如久仰各位大当家威名,朝廷有意赦罪给官,愿共商前程之类。
谁知他一上来便是这等居高临下、强压群雄的做派。
崔红莺忍不住策马靠近贾瑞。
压低声音道:“你也太急躁了些。这些绿林好汉个个桀骜不驯,最受不得旁人压他们一头。你先好生安抚两句也不迟,实在谈不拢,再动刀兵便是。”
贾瑞却只淡淡看着前方,并未答话。
就在这时,梁山阵中忽然传来一声暴喝。
“好个鹰犬走狗!”
只见一个黑脸大汉提着两柄板斧,大步从人群中跳了出来。
正是梁山脾气最火爆的铁奎。
他走到场中,双斧往地上一顿,震得石板一响。
怒目圆睁,指着贾瑞骂道:
“当初在神京城,爷爷若不是一时没逮着机会,早把你这狗贼剁了!”
“今日你竟敢上我梁山耀武扬威?若不是宋大哥有言在先,要先听听你这狗嘴里到底能吐出什么东西,爷爷现在便一斧子劈开你的脑袋!”
边上梁山众人顿时轰然叫好。
“铁奎兄弟骂得好!”
“砍了这鹰犬!”
“叫他知道梁山不是他西厂撒野的地方!”
……
各山头也都纷纷冷眼旁观,或讥笑,或起哄,或等着看西厂如何收场。
要知道,这里是梁山。
广场四周,聚集的乃是青州大小山头绿林人马。
西厂纵然凶名赫赫,带着圣旨。
今日也不过近百骑上山。
若稍有不慎,当场被群贼围杀,也未必不可能。
崔红莺脸色微变,正要开口缓和。
却见贾瑞双眸骤然一冷。
下一瞬。
“锵!”
长剑出鞘。
众人只觉眼前寒光一闪。
贾瑞人在马上,手腕只轻轻一转。
一道森寒凌厉的剑气已横空斩出。
擦的空气嗡嗡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