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西厂的贾瑞!”
“那奸佞出来了!”
“围住他!”
……
原本只在叫嚷的太学生们。
这一下像滚水炸开了锅一般,登时全朝前头涌去。
有人指着贾瑞怒骂,有人举着疏文往前挤。
竟真想凭着一股人潮,把人堵在皇城门前。
西厂众番子见状顿时紧绷起来,手不由自主的握上了刀柄。
贾瑞立在西厂番子当中。
神情却连半点波动都无,只淡淡扫了前方一眼。
几个原本还叫得最响的太学生,被他这一眼扫过,心里竟都莫名一寒。
这时一个生得白净的年轻监生,壮了壮胆挤到前头。
朝贾瑞喝道:“贾瑞!你身为西厂鹰犬,勾结后宫,横行江南,逼婚夺妇,如今又敢逼得邹公欲辞官!你还有何面目立于朝堂!”
他这一喊,顿时又让其他太学生胆气壮了起来。
纷纷鼓噪叫嚣。
“我辈读圣贤书,当为天下鸣不平!”
“西厂不除,朝纲不正!”
“惩办奸佞!”
……
贾瑞微微皱眉,也不理会驳斥。
只对身旁番子淡淡道:“都给我打散。”
西厂番子闻言当即发动。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
最前头那叫嚣的白净监生肩头立时挨了一刀鞘。
疼得他当场惨叫起来。
紧接着左右十余名番子齐齐上前。
刀鞘破风而下,直抽得前头一片青衫人仰马翻。
“你们敢……”
“西厂敢打士子?”
“啊……”
“退!快退!”
一时间,皇城门前顿时大乱。
鞭砸声、痛叫声、怒骂声,夹杂着百姓惊呼,顿时把承天门前闹得一塌糊涂。
贾瑞却仍立在那里,连脚下都未挪动一步。
只冷冷道:“堵宫门,围厂卫,谁教你们这么读书的?”
“再不退去,便不是打几下这样简单了。”
这话一出。
前头那些被抽得最狠的太学生,脸色都白了几分。
“住手!”
这时一声断喝,压过了场中喧嚷。
只见人群左右一分,两名绯袍文官快步而来。
前头那人,面容清癯,目光冷峻如刀。
正是都察院左都御史邹应龙。
旁边那人,须发半白,面皮清瘦,神情板正严厉,穿着国子监祭酒朝服。
原本被打得东倒西歪的太学生们一见二人到了。
纷纷激动叫道:
“邹大人!”
“祭酒大人!”
“请二位大人为我等做主!”
……
国子监祭酒李守中看着地上几个抱肩捂背、狼狈不堪的监生。
眉头顿时紧紧皱起。
长叹了口气,望着贾瑞。
缓缓开口道:“贾大人!这里是承天门前,太学生乃朝廷储才,你当众纵手下行凶,实是羞辱斯文!”
贾瑞神色不动。
只淡淡道:“围堵宫门,聚众犯阙。”
“以为读了几年书,便可大言不惭,这就是你国子监教出来的栋梁之材?”
李守中闻言,不由一窒。
邹应龙这时上前一步,冷冷看着贾瑞。
“贾副督,你在江南妄动杀伐,回京之后又勾结颜党,逼压婚约、辱打太学生,如今竟还敢在皇城之前猖狂至此。”
“你当真以为,仗着西厂和凤鸾宫,便能压得住天下清议不成?”
贾瑞听了,只淡淡一笑。
“天下清议?”
“我看不过是一群道貌岸然之辈,借着一帮酸腐士子给自己壮声势罢了。”
说罢懒得再多费唇舌。
只带着一众西厂番子径直催马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