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玉那副腌臜模样,叫人半褪着裤子游了一回街,如今只怕满神京都传遍了。别说镇国公府,往后便是哪家正经人家的姑娘,谁还肯沾他这一身晦气?倒真省了我不少心,也省了府里的钱。”
平儿想起昨日贾宝玉那副狼狈样,也不觉脸微微一红。
抿着嘴低声笑道:“说起来,瑞大爷这回也真是够损的。二太太如今,只怕真恨毒了他。”
王熙凤冷笑一声。
“这也怪得着谁?”
“若不是宝玉自己上赶着去掺和什么联名上书、弹劾西厂的混账事,哪会闹到这地步?”
她说到这里,眸中又掠过一丝冷色。
“再说,二太太那个人,佛口蛇心,素日里除了她那个宝贝儿子,谁不在她算计里头?连自己嫡亲的妹妹都能踩上一脚,何况旁人。她恨这个恨那个,也不值什么稀奇。”
平儿左右瞧了一眼,见屋里并无旁人,这才又凑近了些。
轻声道:“我听老太太房里的鸳鸯偷偷透出来的话,说老太太昨儿昏倒,虽请太医来看过,也服了药,到底年岁在那里。只怕……身子真不比从前了。”
“若哪一日老太太真有个好歹,大老爷那性子,怕这荣府立时就得闹分家。奶奶这些年夹在二房里操持府务,二太太未必记你的好。大太太那边,更是早把奶奶当眼中钉。真到了那时候,咱们反倒两头不着了。”
这一番话,说得王熙凤脸上也现出愁容。
她心里何尝没盘算过这些?
不过平日里忙着争强赌胜,顾不上细想。
如今一经点破,那些隐忧便都浮了上来。
半晌,她才咬了咬唇,恨恨啐了一句:
“那个死没良心的,既回来了,也不说叫我过去坐一坐。”
平儿知道王熙凤是在怨贾瑞。
忍不住又轻声道:“我听说昨日薛家刚搬进瑞大爷府里。那宝姑娘便上下分派打点礼物,大把撒银钱。连丫鬟婆子小厮都笼络得妥妥帖帖,府里人人都夸。照这样看,只怕用不了多久,宝姑娘就要成瑞大奶奶了。”
王熙凤听了,轻哼一声。
“她素来就是个会收买人心的。再加上薛家有的是银子,到了那边,自然如鱼得水。谁见了不说她好?”
沉思片刻后,王熙凤蓦的又从榻上坐起身来。
“不成。”
“今儿晚上,我得去见那没良心的一面。”
平儿忙道:“奶奶怕是去不成了。我方听说宁府那边尤大奶奶并蓉大奶奶,今儿白日里已递了请帖过去,说晚上请瑞大爷赴宴呢。”
王熙凤一听,顿时柳眉倒竖。
“好啊,这一对婆媳倒是手快。”
“尤大嫂子娘家不是又来了两个绝色妹子么?这般请宴,怕是不单纯只为吃饭。”
她说到这里,插腰冷笑。
“那尤大嫂子倒也大方,瞧这样子,是打算肥水不流外人田,给那没良心的来个一床四好了!”
平儿见王熙凤说的粗鄙露骨,不由脸微微一红。
贾瑞之前与尤氏、秦可卿婆媳夜宿天香楼的事,多少还是在两府露出了点风声。
如今又来了尤二姐、尤三姐两个颜色出众的妹子。
不由得让人往那暧昧处联想。
王熙凤却越想越坐不住。
“不行。”
“她们请她们的,我去我的。”
“今儿晚上,我偏也要去那宁国府走一趟。倒看看她们能摆出什么花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