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家还真没冤了你。”
“你勾结西厂,图谋不轨,今夜正好将你们一并拿了,省得再费手脚。”
这番话杀气腾腾,殿中东厂番子也随之齐齐逼近一步。
谁知曹正淳与吕芳等人,脸上竟无半分慌乱。
吕芳甚至轻轻一笑。
自怀中取出一卷明黄卷轴,慢慢展开。
“到底是谁谋反,魏公公,不妨先听完这道旨意再说。”
魏进忠脸色微变。
可还未待他发作,吕芳已然大声宣读起来。
那圣旨之上,列的赫然竟是东厂厂公魏进忠把持东厂、结党营私、构陷忠良、私通外权、意欲乱政诸般罪名。
其后更点明,东厂副厂公曹正淳拨乱反正,协同西厂,共诛魏逆。
东厂其余人等,凡不从逆者,既往不咎;若执迷不悟,与魏逆同罪,诛九族。
这一番读完,庙中东厂诸人都不由得变了脸色。
谁也没想到,吕芳手里竟真握着一卷圣旨。
魏进忠也只在最初一瞬神色微沉,转眼却已冷笑出声。
“吕芳,你倒真敢。”
“拿一卷伪诏出来,便想乱我东厂军心?”
他一步踏前,袖袍一振,气劲已微微鼓荡而起。
“给咱家杀了他们!”
“事后,自有太上皇下旨分说!”
这话一出口,殿中那些东厂番子也都回过神来。
他们本就是魏进忠多年养出来的心腹死士。
到了这一步,已经退无可退。
只要今夜能将西厂这几人杀个干净。
便是隆武帝真曾下旨,后头也不过是两皇扯皮之事。
于是众人齐齐暴喝,刀剑骤起,便要扑上。
可也就在这一瞬,庙外忽然响起一阵震天喊杀。
人声、马蹄声、兵刃碰撞声顷刻间从四下八方卷了过来。
竟似有大队人马,将整座古庙团团围住。
一名守在外头的东厂番子跌跌撞撞冲了进来。
“厂公!不好了!”
“外头……外头被大批丐帮的人围住了!”
魏进忠神色终于一凛。
他立时便知,自己还是中了埋伏。
西厂的人马虽然被盯住,但架不住丐帮为西厂所用。
竟调动大批人马前来围攻。
可他魏进忠终究不是寻常人物。
心头虽惊,面上却反倒更显阴冷。
只缓缓抬起头来,目光扫过吕芳、曹正淳几人。
冷笑一声。
“就凭你们这几个加上些叫花子,也想杀咱家?”
话音未落,庙外一个声音悠悠传来。
“早听说东厂魏进忠神功惊人。”
“今日,贾某有幸能见识见识。”
这话一落,一道白影已自庙门外电射而入。
所到之处,血光骤起。
守在门边的东厂番子甚至连刀都未来得及抬起,便已纷纷惨叫着倒飞出去。
白影落定,正是贾瑞。
他这般自庙外杀入,一路如入无人之境。
竟叫满殿东厂番子都不由心头一寒。
这时,曹正淳也缓缓踏前一步。
双手拢在袖中,看着魏进忠,仍是一副和气生财的笑模样。
“魏公公,束手就擒吧。”
“念在你我多年同僚情分上,咱家说不定还能替你求一条活命的路。”
魏进忠听到这话,眼底杀意陡然暴涨。
“你做梦!”
这一声落下,他周身气势轰然爆开!
只见其暗紫蟒袍无风自鼓。
四下烛火竟被那股诡异气劲逼得齐齐向外一偏。
整个人如同一个不断吞吸周遭气流的黑洞一般,阴寒而恐怖。
殿中众人只觉呼吸一滞,胸口都似被人重重压了一块大石。
显然,这便是魏进忠压箱底的绝学。
曹正淳被那气场笼罩,面上却不见半分惊色。
只淡笑一声。
“魏公公。”
“这几年,咱家其实早就想试试你这身本事了。”
话音才落,他那团和气笑容也微微一收。
下一刻,身上气势陡然拔起。
只听骨节轻鸣,衣袍猎猎。
一股至刚至阳、雄浑磅礴的劲力自他体内层层涌出。
正是曹正淳苦修多年的天罡童子功。
一阴一阳,两股绝顶气势,在这残破古庙中轰然对峙。
烛火乱摇,神像上尘灰簌簌而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