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到这里,唇边那丝冷笑愈发明显。
“我甄家不是寻常富户小族,更不是你西厂诏狱里那些由着你们屈打成招的犯官。”
“我甄应嘉身负钦命,督办江南税织,牵扯的是朝廷颜面、江南赋税,不是谁拿着一道圣旨,念上几句罪名,便能当场抄拿定罪的。”
甄应嘉顿了顿,声音也陡然沉了下来。
“贾瑞,你口口声声说我甄家谋逆。”
“那便把真凭实据拿出来。”
“若拿不出来……”
他目光森然,缓缓扫过四下围府兵马。
“你今日便不是奉旨办差,而是挟旨构陷,公报私仇。”
“我甄家定然向太上皇陈你之罪。”
“到那时,别说你一个小小千户,便是你西厂上下,也担不起这个罪名。”
甄家上下原本还被那道圣旨压得有些心惊。
此刻听家主如此说来,心头顿时又稳了几分。
甄家终究不是寻常人家。
背后站着太上皇。
若无铁证如山,单凭西厂一张嘴。
难道便真能当众抄了甄家、杀了甄家家主不成?
一时之间。
甄府门前那股原本被圣旨压下去的气势,竟又隐隐回来了几分。
贾瑞闻言,却只淡淡看了他一眼。
“你要证据,我便给你证据”
他话音刚落。
吕秀才便带着西厂番子,捧着数箱账册、密函、供词自后列上前,齐齐摆在甄府门前。
吕秀才随手翻开一册。
抬声道:“盐税暗账在此。”
他又命人打开一口箱子。
里头尽是甄家与盐商往来分利的票据、漕运夹带的私账。
“甄家这些年侵吞朝廷盐利,操控江南盐路,逼死不知多少小盐商,这里每一笔,都是血债。”
吕秀才又抖开几封密信。
“这是甄家与万毒门往来书信。这是毒杀林如海后销证灭迹的手令。”
更后头,韩秀与李云也走上前来。
韩秀硬着头皮拱手。
“甄林假借南镇抚司之名,裹挟扬州千户所,围攻西厂与盐帮总舵,此事属实。”
李云亦俯首道:“甄家勾结王祥,擅调江南大营兵马,欲谋害西厂,也是实情。”
一件件,一桩桩,摆得明明白白。
贾瑞看着甄应嘉淡淡道:“你还有何话好说?”
甄应嘉脸色阴沉。
忽的抬了抬手。
一名老仆自后头疾步而出,双手捧着一只紫檀木匣。
恭恭敬敬送到甄应嘉手里。
甄应嘉缓缓将匣盖掀开。
只见匣中躺着一面金牌。
龙纹盘绕,古色沉沉。
其上“御赐免死”四字,灿然生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