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得满地尸首血色发黑。
雨化田单手捏着东厂大档头贾廷的脖子。
五指微微收拢,竟似捏着一只鸡一般。
贾廷两脚离地,面皮涨得紫红。
双手死死去掰雨化田的手腕,却仍挣不开半分。
四下龙禁尉校尉、东厂番子望着这一幕。
只觉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往上爬,连握刀的手都在发抖。
泥地里横七竖八,尽是死尸。
有的胸骨塌陷,有的头颅滚在一边,有的被生生钉在地上。
方才围杀的龙禁尉与东厂伏兵,竟被雨化田一个人硬生生杀崩了。
而西厂这边。
先前跟随的青龙司番子也已尽数战死。
夜风吹过,火把噼啪作响。
只剩楚江南一人。
单手提着染血长枪,静静立在雨化田身后。
青衣半湿,枪锋还在滴血。
雨化田看都没看手里奄奄一息的贾廷。
只冷冷道:“本督说了,就你们这些人,未免太小看我雨化田了。”
话音落下,他五指一错。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贾廷脖颈顿折,眼珠几乎凸出眼眶,随即便软软垂了下去。
雨化田随手将尸体掼在泥地里,砸起一蓬血泥。
四下龙禁尉、东厂番子齐齐后退一步,脸色煞白。
便在这时。
一个冷傲声音自边上传来。
“西厂督主雨化田,果然还是这般傲气不减。”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缓缓走来一名中年剑客。
那人一袭玄青长衫,身形高瘦,背脊挺得如剑。
面容冷峻,双目开阖间似有锋芒吞吐。
腰间长剑尚未出鞘。
可那一身凌厉剑意已逼得四周芦草簌簌低伏。
仿佛夜风都被他身上的锋芒割开了一线。
他身后还跟着十数名剑客,衣色一式,步伐齐整。
才一落定,便散作数列。
长剑齐出,寒光映火。
赫然结成一座杀气森森的剑阵。
雨化田看了那人一眼。
微微皱眉:“凌傲天?”
来人正是天行剑宗掌门,号称天剑子的凌傲天。
雨化田轻轻摇头,语气平淡得近乎轻蔑。
“当初本督杀上你天行剑宗山门,败你这沽名钓誉的天剑子。想不到你今日竟还敢来送死。”
凌傲天脸上闪过一丝杀意。
缓缓道:“雨化田,当初你辱我天行剑宗山门,你西厂贾瑞更杀我孩儿。今夜若不将你碎尸万段,我凌傲天誓不为人!”
雨化田唇边浮起一丝极淡的嘲意。
“凭你和这破铜烂铁般的剑阵?”
凌傲天眼神一寒,正欲发作。
另一边佛号声起。
“阿弥陀佛。”
只见一名身披袈裟的老僧踏草而来。
身形雄壮,面如铁石。
手持一根玄铁禅杖。
每一步落下,脚下泥水都震开半尺。
气势雄浑之极。
雨化田看了他一眼。
微微点头:“少林罗汉堂首座玄空,总算来了个像样的。”
玄空走到近前。
合十道:“雨施主,今夜杀孽已重,何不放下屠刀?”
雨化田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
冷冷一哂。
“今夜要杀本督的人,是你们。如今死得多了,倒来劝本督放下屠刀?少林这张脸,也真是修得越发厚了。”
玄空眉头一皱,却未动怒。
只缓缓道:“西厂自建以来,屠戮江湖同道。老衲本不欲来与雨施主为难,只是你西厂贾瑞,杀我弟子,又辱我佛门,佛门亦有降魔金刚。”
说罢,他将手中禅杖重重一顿。
砰!
泥地立时开裂,土石四溅。
“不过……”
玄空抬眼看着雨化田。
“出家人慈悲为怀,不愿妄开杀戒。只要雨施主肯交出那贾瑞,一切皆可商量。”
雨化田沉吟片刻。
淡淡道:“我西厂的人,轮不到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名门正派来处置。”
这时边上又有清越声音响起。
“玄空大师慈悲为怀,可惜这西厂魔头冥顽不灵,何必多费口舌。”
同时另一侧又有苍老声音冷然接道:“不错,今日我等降妖除魔,断不能姑息这等魔头。”
说话间,西侧一名道人缓步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