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墙灰瓦,门前只悬一盏昏灯。
瞧着与寻常民宅并无两样。
可这里,却是西厂朱雀司安插在甄家眼皮子底下的一处秘桩。
院中灯火未熄。
内堂案后,坐着一个黑衣女子。
身量不高,肩背纤细,眉目清冷,肤色微白。
正低头翻着案上的留档副笺。
屋里几名番子垂手侍立,谁也不敢多出一声。
忽然,她翻到中间一页,手指微微一顿。
旁边一名女番子见她神色有异,小心唤了一声:“千户大人,有何异常?”
这黑衣女子,正是朱雀司千户司主朱雀。
她并未抬头,只将那张副笺抽了出来,淡淡道:“去,把铁鹞叫来。”
那女番子忙应声退下。
不多时,一个身形干瘦的百户小跑着进了门,额上已隐隐见汗。
“千户大人,您唤属下?”
朱雀将副笺摆在案上,抬眼看他。
“今日申时。”
她淡淡开口。
“发往督主手中的那封加急密信,是谁批的?谁发的?”
铁鹞只看了案上副笺一眼,脸色顿时发白。
忙道:“回千户大人,申时三刻,是青鸾副千户持了您的印匣,命属下录档封信发出去的。属下见火漆、程式、暗记都对,只当是您另有密令,这才不敢多问……”
堂中顿时静了下来。
朱雀缓缓站起身,眸底寒意一点点沉了下去。
那封信,不是她发的。
而这院中能越过她,动用朱雀司印匣与程式发出密信的人。
只有一人,她最信任的副手,青鸾。
她声音依旧平平:“去,让青鸾来见我。”
那女番子刚应了一声“是”。
才走到门边,院中忽然“砰”的一声大响,紧跟着便是一声短促惨叫。
院门被人一脚踹开。
夜风裹着血腥气直灌进来。
先迈入门的,正是一身青衣的朱雀司副千户青鸾。
她神色平静,仿佛还是平日里前来回禀公务一般。
只是她身后火把一亮。
院墙、回廊、屋脊阴影里,竟已不知何时立满了人。
看那衣着,赫然是金陵城中熟悉的青龙会高手与龙禁尉南镇抚司人马。
已将这座小院围得风雨不透。
最前头一人,瘦脸深目,披着玄色大氅,嘴角噙着一丝阴冷笑意。
依朱雀司旧档所载,正是青龙会长老霍残灯。
屋中几名朱雀司番子见了这阵仗,无不色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