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半寸,有时侧身一步,有时只略略抬袖。
那一道道足以开碑裂石的刀势,竟都与他擦身而过。
一刀落空。
两刀落空。
三刀、四刀、五刀……竟连他一片衣角都不曾削下。
起先岛上那些倭人还在扯着嗓子喝彩。
到了这时,声音却已渐渐哑了下去。
便是他们也看得出自家柳生大人的刀越来越快,心却越来越乱。
而那白纹飞鱼服的西厂厂督,分明是在戏耍他。
楚江南站在后头,看着场中局势,心中也是微微一凛。
柳生玄次郎成名已久。
一柄霸刀横行东瀛,斩了不少东瀛好手。
谁料到了督主面前,竟连逼出对方一招都做不到。
连闪七刀之后,雨化田终于微微皱了皱眉。
那神情像是有些不耐,又像是看够了一场拙劣把戏。
柳生玄次郎见他这般神色,胸中羞怒几乎炸裂。
厉喝道:“你只会躲吗!”
雨化田这才抬眼看了他一眼,语气里隐隐带了几分失望。
“本督原以为柳生一刀流既能在东瀛闯出些名头,多少该有几分新奇。”
他顿了顿。
淡淡道,“谁知看来看去,也不过是些力大势沉、唬人的把戏。若这便是你东瀛剑道的成色,当真叫本督失望得很。”
这几句话平平淡淡,连半分嘲弄的腔调都没有。
柳生玄次郎双目顿时赤红,额上青筋都绷了起来。
他柳生家何曾受过这样的轻慢?
一时间心胆俱怒,整个人猛的拔地而起。
双手高举太刀,将全身劲力尽数灌入刀锋之中,自上而下一刀狂斩。
这一刀,已是他毕生巅峰。
刀未落,海风先裂。
刀未至,礁石已崩。
四下观战众人,只觉眼前白茫茫一片,仿佛连潮声都被这一刀压了下去。
便在此时,雨化田终于动了。
他没有退,也没有闪。
只是右手自袖中轻轻探出,五指并起如刀,朝前随意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也没有震耳欲聋的碰撞。
甚至连名扬天下的剑法都没出。
只是一线极细的寒芒,在半空中倏然一闪而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