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时惊得一颤,手忙脚乱揪住了衣襟。
带着哭音道:“还……还要宽衣?”
许先生冷哼一声,脸色立时沉了下来。
“草木有寒热,人体有阴阳。不开衣襟,如何叫药气走脉?不通肌理,如何引嗣入宫?
这本是我灵蘅会中秘传法门,外头那些庸医便是想学,也学不来。你既进了这门,便该知道规矩。
前头城东、北关、南码头,多少妇人都是这般求得了孩子,怎独你扭捏作态?”
那孙春儿听到这里,脸上血色越发褪尽。
许先生往前走了半步,居高临下看着她。
低声道:“你只记着一句,今夜若顺了法,来日便有望怀上男胎。若坏了时辰,这一身药力便白费了。
日后再想求,也未必求得着。你婆婆在外头盼着什么,你总不会不知道吧?”
这一句正戳在孙春儿心头最痛之处。
她身子颤了两颤,终究还是不敢再抗。
只得抖着手,将外头红绫袄子慢慢解了下来。
屋里烛光摇曳,映得她肌肤白净,骨肉丰盈模样。
那许先生见了,眼中淫光顿时更盛,忍不住便要上去撕扯。
林黛玉在窗外瞧到这里。
只觉一股寒意直冲心口,哪里还忍得住。
失声便是一声轻呼:“啊!”
这一声虽不甚高,却到底在夜静屋深之际,听得分明。
那许先生动作猛的一顿,霍然回头。
厉声喝道:“什么人?”
他这一喝,眼神已凶厉起来。
手也下意识往袖中摸去,显然不是只会装神弄鬼的草包人物。
贾瑞见既已惊动,索性不再遮掩。
屈指便是凌空一弹。
弹指神通“嗤”的一声轻响。
那许先生只觉胸前与腰肋间连着一麻,连一根手指也动不得了。
口里只惊怒交集的喝出半句:“你……”
程淮秀在旁瞧得眼皮一跳,心中暗暗喝了一声彩。
之前她已见识过贾瑞掌法神妙刚猛。
刚又见了他那鬼魅一般的身法。
如今这随手一记弹指,竟又如此神乎其技。
当真叫人越发摸不透深浅。
贾瑞伸手推开屋门,率先走了进去。
程淮秀与林黛玉紧随其后。
外头脚步声响,却是前后院把守的两个武夫闻声赶了过来。
“怎么回事?堂主……”
话音未落,程淮秀已身形一晃,单手轻拍。
那两名武夫当即被拍倒在地。
林黛玉自打进屋,眼睛却只落在那孙春儿身上。
那孙春儿鬓乱钗横,衣襟半散。
林黛玉忙快步上前,将她轻轻揽住。
柔声安抚道:“莫怕,如今没事了,他们再不能害你了。”
贾瑞看着那惊骇欲绝的许先生。
对程淮秀道:“此人似是一名堂主,抓回去严刑拷问,当应该能审出些端倪。”
这时黛玉忽然央求道:“瑞大哥,这些人自然该拿、该审。只是……只是今夜这桩事,万万不可张扬出去。”
贾瑞心中一动:“林妹妹的意思是……”
黛玉轻叹了一口气。
“这些人借‘送子’‘引嗣’的名头害人,专挑那些在婆家立不住脚、急着求子的年轻媳妇下手。
她们本就是苦命人,若今夜之事一旦传扬开来,外头的人哪里管她们是被哄骗、是被下药、是被逼迫?
只怕转头便要说她们不知羞耻,说她们失了清白,说她们做出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来。”
到了那时,这扬州及附近被害的良家媳妇,纵不叫夫家休弃,也要叫流言活活逼死了。”
贾瑞自然知道黛玉说得不错。
这世道礼法最严,流言最毒。
这些个受害的妇人,一朝沾上了这种话头。
纵有千张嘴也说不清,除了一死别无他法。
当即点头道:“林妹妹放心,此事断不会张扬出去。便是这户人家的公婆、丈夫,我亦会让他们闭嘴。”
边上的程淮秀亦是醒悟,感激的向林黛玉深深一揖。
“林妹妹,我替这扬州城许多无辜可怜受害女子,谢过你的善意恩德。”
……
扬州城西南近百里处山谷。
此地两山夹峙。
中间只一条窄谷通入,谷口隐隐弥漫瘴雾。
草木皆泛青黑,地上蛇虫蜈蚣横爬。
石缝里还伏着几具鸟兽枯骨,腥气扑鼻。
贾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