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还不俗,替你圆一句罢了。
只是如今月色未上,天光尚早,倒先叫你把‘明月扬州’占尽了。”
贾瑞缓缓笑道:“月虽未上,景却已在眼前。何况这扬州二分明月,也未必尽在天上。”
林黛玉听他话里有话。
耳根微微一热,抬手理了理鬓边碎发。
方轻轻啐道:“瑞大哥如今越发学坏了,好好的说诗,倒又绕到别处去了。回头我告诉宝姐姐,叫她也听听你这些现成风话。”
一旁的程淮秀原是风刀霜剑的江湖女子。
不懂得两人言语中的机锋。
只觉贾瑞所吟之诗文词清美,意韵不凡。
忍不住多瞥了贾瑞一眼。
心中微生波澜。
原先只道贾瑞是个手段狠辣的厂卫武夫。
谁知这一路瞧下来,待人细致周全,且大有诗才。
可见是个不同寻常之人。
三人正说着。
前头一条偏巷口却隐隐热闹起来。
三人不觉停步望去。
只见一户中等人家门前,设了小小香案。
案上摆着果品红绸,还供着几味说不出名目的草药。
一名老妇人正搀着个年轻媳妇立在门口。
满面焦色,口中不住说着奉承话。
那年轻媳妇却低着头,脸色白得没半分血色。
门前站着几个古怪人物。
为首的是个四十上下的中年男子。
生得白净,留着短须。
穿一身青灰长衫,外头罩着件绣草叶纹样的褙子。
瞧着倒似个斯文郎中。
只听那老妇人陪笑道:“许先生,您可千万多费心。”
“我家媳妇进门三年,肚里一直没个动静,家里急得火烧火燎。”
“听说您灵蘅会最擅保嗣送子,这才求到您门下。”
那姓许的中年男子捻须微笑,声音倒十分和气。
“老太太放心。我灵蘅保嗣会素来以草木灵方济人,调经养元,借药引嗣。
只要贵媳按着法子服药,今夜再行一回‘迎嗣法’,来年添丁,也未可知。”
林黛玉听到这里,眉尖已是一挑。
目光落在那年轻媳妇脸上,神色渐渐凝了起来。
贾瑞低声道:“怎么了?”
黛玉微微蹙眉。
“那几人,我瞧着有些怪异。”
边上的程淮秀闻言细看。
果见那年轻媳妇固然十指发颤,眼圈隐红。
再看那许先生。
虽满面慈和,目光落在人身上,却总有几分说不出的黏腻阴冷。
说话间,那老妇人已千恩万谢的将人迎了进去。
林黛玉又低声道:“他口里说的是求嗣,问的却不是福缘命数,倒尽是女子月信、药浴、入夜时辰。若真是求子,何必这般古怪?”
程淮秀皱眉。
“这灵蘅会我盐帮从未听过,怕是刚冒出来的,多半不是正经路数。”
贾瑞和她对视了一眼。
各自心中暗道难不成会这么巧?
贾瑞沉吟片刻道:“天色已晚,待一会我们潜入进去瞧瞧这灵蘅保嗣会,究竟是何方神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