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庄西北角一处加固的粮仓院落。
此刻已是杀声震天,箭矢如蝗。
“嗖!嗖!嗖!”
数百支连弩齐发。
在空中组成一张死亡之网。
将试图冲门的黑山贼射翻了一片。
李大嘴缩在粮仓的粮包掩体后面。
手中端着把连弩,歪歪斜斜的扣动了悬刀。
“中!”
他大喝一声。
结果那弩箭划出了一条诡异的弧线。
“叮”的一声。
钉在了距离敌人两丈远的地上。
旁边番子看得想笑又不敢笑,只能硬憋着。
“直娘贼!这弩是坏的吗?”
李大嘴脸微微一红,当即骂骂咧咧道。
看着院墙外黑压如潮水般涌来的黑山贼。
他心里那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就在半个时辰前。
他还得意洋洋的带着一百号番子,想着来这冀州乡下田庄抖抖威风。
抓几个贪墨的奴才,顺道捞点油水,挣份功劳。
哪曾想,刚进庄子。
迎接他的不是跪地求饶的管事。
而是一地的死尸和漫山遍野的黑山贼。
数量起码有两千之众!
“大人!信鸽已经放出去了!”
一个浑身是血的番子滚到李大嘴身边。
“只是我们离神京城足有两百里,就算贾大人收到消息,快马加鞭赶来,最快也要一天!我们……我们恐怕撑不到那时了。”
李大嘴闻言,胖脸一颤,心里暗暗叫苦。
“早知道这差事这么烫手,我就该拉上老白,要不就是沈炼那个冷面鬼一起来!”
“再不济,这会儿还能跟着他们杀出一条血路去。”
“如今倒好,叫爷一个人唱独角戏,当真是要命……”
此时,外面黑山贼的攻势稍缓,似乎在重新整编队伍。
身旁的番子指着不远处一土坡。
低声道:“大人,你看!那土坡上站着的三个人,似乎就是这伙黑山贼的头领!”
李大嘴探出半个脑袋,眯着眼望去。
只见那土坡上方,果然立着三名骑马的匪首。
为首一人,身形魁梧,脸黑得发亮。
身上披着皮甲,手持一杆长枪。
旁边一人却白面净须,穿着半旧青衫,头上还束着发冠。
若不看他手上提刀,身在贼群,倒像个落魄书生。
第三个则是神情凶悍,赤着半边臂膀,黑如铁塔,扛着一柄开山大斧。
李大嘴边上的番子低声道:“听庄上逃出来的人说,这黑山贼里头,最凶的三个头领便是大头目张燕,外号‘马踏飞燕’。
二头目周巩,绰号‘白面书生’;三头目孔秀,外号‘爆炭火’。那小坡上多半就是这三人了。”
李大嘴闻言咽了咽口水。
抛开外面那两千人的黑山贼。
便是眼前这三人,看起来都相当不好惹。
至少他是一个都打不过。
“大人!”
边上又一名番子咬牙道。
“俗话说擒贼先擒王!这帮贼人虽然多,但多是乌合之众。不如我们集结所有兄弟,拼死冲出去,只要杀了那三个头目,这伙黑山贼必自行溃散!”
李大嘴闻言,差点没把手里的弩给摔了。
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心中无语至极。
玄武司的这帮番子,跟随贾瑞久了。
一个个见血不眨眼,动不动就是“直捣黄龙”、“擒贼擒王”。
端的是悍勇无比。
若是贾瑞甚至沈炼或白玉堂带队,倒也罢了。
可如今是他李大嘴带队。
要李大嘴带队冲锋陷阵,那不是要他老命嘛……
冲过去给人家送菜?
还是去给人家试试斧头快不快?
“休要胡言!”
李大嘴板起脸,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斥责道:“我们西厂办事,除了要像贾大人那般悍勇,还得讲究个脑子。懂不懂什么叫智取?”
众番子面面相觑。
纷纷问道:“敢问大人,何为智取?”
李大嘴见众人都崇敬的望着他,心里不禁一阵得意。
这会子正好显显本事。
他把袖子一撸,挺了挺肚子。
得意洋洋道:“智取就是,凭本官这张嘴。你们都看好了!”
说罢,他扯开嗓子,气沉丹田。
对着土坡方向大喊道:“喂!对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