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尘烟一卷。
先是马蹄声如闷雷滚来,继而铁甲寒光在林影间一闪一闪。
仿佛一条黑龙自山下游上来。
当先一骑,飞鱼服罩身。
马背上那人腰背笔直,眉眼清冷,竟似不将这满山江湖豪客放在眼里。
正是杀气腾腾,直奔这邙山阁而来的西厂副千户贾瑞。
他身后数百缇骑列阵而行。
马头齐平,长弓连弩、刀剑备鞘,同样是一片肃杀。
再后方则是洛阳卫副指挥使曹芳所领卫所兵马。
枪戟如林,旌旗猎猎。
兵气一出,连山风都仿佛低了三分。
邙山阁山门已近。
吕秀才策马赶上,贴着贾瑞马侧。
“大人,后头车厢里颜大小姐说有话相商。”
贾瑞眉头微挑,勒慢马速,来到后头马车旁。
“颜大小姐有何指教?”
车帘掀起一角,露出一张清丽绝伦却带着几分忧色的脸庞。
颜兰贞先望了一眼前方阁楼耸立的邙山阁。
眸光微凝,才将视线落到贾瑞脸上。
“贾大人。”
“兰贞听闻邙山阁今日尽是些江湖草莽武夫云集,更有少林、武当这等受朝廷敕封、影响非凡的名门大派在。
贾大人这般直接带兵闯进去,以厂卫兵势压人,只怕会激起江湖公愤……恐怕不大妥当。”
贾瑞听罢,却只微微蹙眉。
“妥当?”
他抬眼望向邙山阁,语气淡淡。
“他们盗黑火药、炸黄河堤、荼毒流民的时候,可曾讲过妥当二字?”
颜兰贞微微一怔。
贾瑞沉声道:“少林也好,武当也罢。若真是名门大派,便该问一句堤是谁炸的,民是谁埋的。”
“若只是披着袈裟道袍的道貌岸然之辈……”
他顿了顿,嘴角一冷。
“挡在西厂面前,便一并剿了。”
颜兰贞沉默片刻,眼中那点诧异更深,却终究没有再劝。
只轻轻点头:“贾大人自有决断,倒是兰贞多言了。”
贾瑞直起身,马鞭轻轻一敲鞍桥。
“曹大人。”
曹芳策马出列,抱拳道:“贾大人有何吩咐?”
贾瑞道:“还请曹大人领本部兵马在阁外驻守,封住山道。今日谁敢冲杀出山,按逆乱论处。”
曹芳心中一凛。
当即抱拳:“遵命!”
他立刻调转马头,带兵布防去了。
而贾瑞不再回头,只一抖缰绳,率缇骑直奔邙山阁内。
邙山阁入口,一座巨大的汉白玉牌坊矗立。
数十名金刀门弟子按刀而立。
见大队人马奔袭而来,顿时变了脸色。
领头一名弟子硬着头皮上前喝道:“站住!今日乃天骄大会,闲杂人等……”
贾瑞马不减速,连眉都未抬一下。
“阻拦西厂钦命办差,形同拒旨。”
那守门弟子脸色一白,尚未来得及说话。
贾瑞轻轻吐出两个字:
“杀了。”
身旁白玉堂手臂一挥。
缇骑齐齐抬臂,连弩咔咔作响。
箭矢如雨!
“噗噗噗!”
那些金刀门弟子甚至来不及拔刀,便被射成了刺猬,
贾瑞策马蹄踏着金刀门弟子尸体而过。
车厢里,灵儿倒吸一口凉气。
忍不住小声嘀咕:“这贾大人……好生霸道。”
颜兰贞却没有说话。
她隔着帘子望着那飞鱼服的背影,心头暗道这大概便是西厂能快速崛起,这贾瑞能名扬神京的原因吧。
而她颜家如今虽看似繁花着锦,门下却皆是贪腐拍马、钻营苟利、暮气沉沉之徒。
缺的正是这般“扫清一切、一往无前”的锐气。
演武场已近。
原本群情激愤的江湖豪客听得马蹄声如雷,齐齐回头。
人潮自发分开一条路。
有人握紧刀柄,指节发白,却终究不敢先拔。
有人骂声到了喉头,硬生生咽回去,只余眼神阴狠。
贾瑞率缇骑冲入场中,直逼擂台。
擂台前,他勒马而立。
身后缇骑呈扇形散开,手按刀剑,冷冷注视着在场上千江湖豪客。
那股如山的威压,竟逼得前排的武夫下意识的后退了数步。
吕秀才策马而出。
朗声道:“查中州王氏一族,勾结无生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