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雯得了贾瑞的九阳真气滋养,病已然大好。
脸上那原本有些苍白的颜色也恢复了红润,甚至比往日更加娇艳了几分。
贾瑞已在府中透了口风,说是要准备给她“开脸收房”。
虽说如今贾瑞尚未正经娶妻,按规矩不便先纳妾。
但这“开脸”一事,便是定下了名分。
日后哪怕有了正室夫人进门,晴雯也逃不掉一个正经姨娘的身份。
这对奴籍的丫鬟来说,也是天大的体面。
香菱虽然内心难免有一丝失落。
但想起那一晚晴雯为了大爷的体面,拖着病体补雀金裘的情景。
她心中那点酸意便烟消云散了。
她真心替这个要强又一心为大爷的姐姐高兴。
柳嫂子和柳五儿更是早早的便开始张罗起来。
又是准备喜饼,又是裁剪新衣。
虽没有大操大办的仪式,倒也把整个府邸弄得热热闹闹。
反倒是平日里最是利索大方的晴雯。
事到临头,竟变得像个大姑娘上轿般害羞起来。
这两日只躲在房里做针线,羞得连人都不好意思见。
这日中午。
一个小丫鬟进了内院,给晴雯递进来一个消息。
“晴雯姐姐,外头有人递话进来。说是你那姑舅哥哥托人带来的,听说你要被大爷收房了,想请你回家一趟,叙叙旧。”
正对着镜子比划新簪子的晴雯闻言,手上的动作一顿。
脸上的喜色淡了几分,眉头微蹙。
她那个姑舅哥哥吴贵,外号“多浑虫”,是个极不争气的烂酒鬼。
每日里只顾灌黄汤,喝醉了便往死里睡,万事不管。
而她那个嫂子“多姑娘”,名声更是烂大街。
生得几分姿色,却是个轻浮浪荡的。
四处勾搭男人,恨不得把两府的下人都睡个遍。
晴雯身世凄苦,无父无母。
十岁便被赖家买了,后来又送给贾母。
她念着情份,给这姑舅哥哥在荣府谋了个后厨差事。
但平日里看不惯这对不堪的兄嫂,极少与他们来往。
此时听到那多浑虫传了消息进来。
晴雯放下簪子,心中了然。
怕是听到了她要被贾瑞开脸收房的风声,想来打点秋风,要点好处罢了。
她沉思良久,看着镜中那张即将为人妇的绝美面容,终是轻叹了一声。
“罢了。”
“我自幼无父无母,也就这两个不争气的兄嫂还算是门亲戚。如今我要跟了大爷,虽算不得什么明媒正娶,但好歹是终身大事,按理也该知会娘家一声。”
想到这里,晴雯起身,取了些银子揣在怀里,又稍稍收拾了一番。
因这多浑虫夫妻名声实在太差,因此晴雯也不想让人知道。
只对香菱说是出去办点私事。
便叫小厮套了一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
独自一人出了门,往荣国府后面的那条巷子去了。
……
荣国府后巷,多浑虫家。
日头高照,巷子里却透着一股子醺醺的酒气与脂粉味。
一个身穿桃红袄子、身姿婀娜、眉目含春的妇人,摇曳着腰肢推门进了屋。
正是那大名鼎鼎的多姑娘。
她刚从外头“办事”回来,脸上还带着未褪的春情。
一进屋,便见自家那个窝囊废汉子又醉醺醺的躺在床上挺尸,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多姑娘把帕子往他脸上一甩。
骂道:“你这没用的杀才!整日里就知道灌这马尿黄汤。家里诸事不理,倒像是死了一般。”
“你也不出去打听打听!如今你那姑舅妹子晴雯,在那宁荣后街的瑞大爷府上可是红得发紫。听说马上就要开脸做房里人了!”
“那瑞大爷现在是西厂的副千户,手眼通天的人物。你也不去钻营钻营,哪怕是去门口磕个头,给咱们家扒拉点好处也是好的啊!”
床上的多浑虫翻了个身,打了个酒嗝。
醉眼朦胧的从怀里摸出一锭白花花的银子,随手丢在桌上。
嘿嘿傻笑道:“嗝……谁说老子没去拉关系?”
“你瞧瞧这是什么?”
多姑娘眼睛一亮,忙上前一把抓过那锭银子。
用牙咬了咬,见是足色的纹银,足有十两重,顿时喜上眉梢。
她揣进怀里,有些狐疑的看着多浑虫。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银子你是怎么来的?莫不是偷的?”
多浑虫得意洋洋道:“妇道人家懂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