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一听,心中了然。
纷纷附和道:“清晏兄高义!为了家族名声,竟肯受此委屈,真乃君子也!”
钱华抿了一口酒,忽然冷笑道:
“说起这薛家,家风确实令人堪忧。那在神京城的薛家大房,听说如今依附于那个臭名昭著的西厂鹰犬贾瑞。”
“那薛宝钗前些日子更是与那贾瑞当街共乘一骑,招摇过市,毫无廉耻。有此等堂姐,那薛家二房的女儿,怕也……嘿嘿。”
提起贾瑞这个名字,雅阁内的气氛顿时变了。
如果说刚才只是调笑,此刻便是群情激愤,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读书人特有的愤慨与鄙夷。
便是梅清晏神情也闪过一丝异色。
周元把酒杯重重一顿。
怒道:“各位应该也听说了吧?就在前两日。”
“那个贾瑞不知用了什么媚上的手段,说动了贵妃娘娘和圣上,竟然给他那个当了一辈子秀才的祖父,赐了个‘同进士出身’的功名!”
“简直是岂有此理!”
“我等寒窗苦读十载,过五关斩六将,方才博得一个功名。”
“他贾瑞一个阉党鹰犬,动动嘴皮子就能求来进士?这是把国家名器当儿戏。简直是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这番话,说到了在座所有人的心坎里。
他们这等读书人最看重的就是科举功名。
如今被一个老秀才轻易的弄到手,简直是在打他们的脸。
梅清晏淡淡道:“此事我也知之。家父听闻后,气得早饭都未食,已写折子上书谏言。”
“此等以幸进乱名器、以武夫辱斯文之事,当真为我士林所不齿。那贾瑞,怕是迟早要自食恶果。”
正当众人义愤填膺,声讨贾瑞之际。
珠帘轻响,一阵香风袭来。
只见一位身着淡紫色流云纱裙的女子,款步走了进来。
那女子约莫二十三四岁年纪,云鬓高耸,身姿丰润,眉眼间既有成熟女子的妩媚,又不失精明干练。
那如玉的脸颊上,还留着一丝酒意微熏的醉红。
正是如今响彻神京城的“玉堂秋”,翠红楼的当家人傅秋芳。
“哎呦,几位公子这是怎么了?好好的酒不喝,倒生起气来了?”
傅秋芳笑语盈盈,身后跟着两名捧着酒壶的俏丽丫鬟。
这几位自诩风流的士子,见了这等青楼尤物,顿时怒气消了大半。
赵修更是眼睛一亮。
指着梅清晏对傅秋芳笑道:“玉堂秋姑娘来得正好,这位梅清晏公子,乃是堂堂探花郎,在我士林中更有‘江左梅郎’的美称。
姑娘亦是苑林花魁,正该单独敬咱们梅探花一杯才是。”
傅秋芳美眸流转,视线落在梅清晏身上。
面上笑靥如花,盈盈一拜。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梅探花,奴家这厢有礼了。今日探花郎大驾光临,真是令我这翠红楼蓬荜生辉。”
说着,她亲自斟满一杯酒,双手奉上。
“奴家敬探花郎一杯,愿探花郎步步高升,早入内阁。”
梅清晏虽自视甚高,但面对这等绝色美人的奉承,心中也颇为受用。
他理了理衣襟,自矜的去接酒杯。
许是傅秋芳方才在外面应酬,多喝了几杯之故。
在递酒杯之时,不小心手一滑。
“哎呀!”
傅秋芳轻呼一声。
那白玉酒杯竟从她指尖滑落,直直的朝着梅清晏那月白色的儒衫坠去。
就在那电光石火之间。
梅清晏身形未动,只那只右手下意识的闪电探出。
在半空中轻轻一抄。
那倾覆而下的酒杯,竟在离衣服半寸不到的地方,被他稳稳当当的接在了掌心之中。
杯中的酒液,都未曾洒出一滴。
傅秋芳愣了一下,随即捂着胸口,脸上露出歉意与惊讶。
“探花郎恕罪!奴家一时手滑,险些弄脏了公子的衣服!”
“没想到公子竟有这般神仙手段,真是吓坏奴家了。”
梅清晏此时也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反应似乎有些过于敏捷了。
他不动声色的举起手中酒杯,洒然一笑,显得风流倜傥。
“姑娘谬赞了,今日当真是梅某运道好,竟能这般鬼使神差的接住姑娘的酒。
看来玉堂秋姑娘与梅某有缘,这杯佳酿,是老天爷赏脸,合该由梅某来饮。”
说罢,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动作潇洒至极。
边上赵修等人顿时纷纷起哄。
都道梅清晏竟是这般懂得撩人的花丛老手。
傅秋芳连忙赔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