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一片喜庆,人却并不多。
除了出人出力替贾瑞忙前忙后的薛家外。
贾家族中便只请了贾代儒交好的几房亲戚。
而宁荣两府那边,只有贾母带着一众女眷,以及贾政和贾琏过了来。
其余贾赦、贾珍等皆称病不来。
贾瑞在前厅贾代儒、贾政、贾琏、薛蟠等人处略饮了几杯。
见那几位要么端着架子、言语无味。要么谈论风月、低俗无趣。
便索性躲了出去,径直往后堂来与众女眷一处。
此时后堂内,暖香融融。
贾宝玉恹恹的窝在贾母身边,整个人如遭了霜打的茄子。
方才园中那一场斗诗,贾瑞那打动众女心怀的豪情诗文,如同一记重锤,将他那点自命不凡的才情砸得粉碎。
他如今满心只有一个念头。
只盼着一会儿那京营的武夫打上门来。
将这不可一世的贾瑞打得满地找牙、颜面扫地。
只要贾瑞今日武道比试落败。
那以前那个众星捧月的麒麟儿就能再度昂扬回归。
姐妹们的欣赏和赞叹,就又都会回到他身上。
酒过三巡,众女眷皆有些微醺,面上泛起桃花之色。
各家的贴身丫鬟忙着端上醒酒汤、热手巾,伺候主子们匀面更衣。
恰在此时,珠帘一挑。
两道绝色的身影袅袅而入,正是晴雯与香菱。
只见晴雯身着掐金镂云的红洋缎窄裉袄,下着翡翠撒花洋绉裙。
头戴金累丝嵌东珠的头面,越发衬得她风流绝色,艳光四射,好似那芙蓉花仙春睡乍醒。
身后的香菱,则是一身清雅的水绿色青缎掐牙的夹纱绫袄,系着白绫流苏细折裙。
青丝如瀑,只用一支碧玉簪子挽住,眉心一点胭脂记,温婉怯弱,宛如水中青莲、楚楚动人。
这两个绝色丫头一出场,满室生辉。
众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皆是暗暗喝彩。
这哪里还是大观园里听人使唤的丫头?
两女虽还未开脸通房,但尊贵体面已远胜府里那些正经收房的姨娘。
薛宝钗手中端着茶盏,目光在香菱那流光溢彩的衣饰上停留了片刻,心中没来由的泛起一阵酸楚。
“论诗情共鸣,你只与林妹妹是知己。论怜香惜玉,你待香菱亦是视若珍宝。”
“唯独对我,你虽客气。却总似隔了一层。终究我是这般不如人的……”
薛宝钗垂下眼帘,掩去眸中那一抹失落。
而在宝玉身后伺候的袭人,此刻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晴雯身上那价值不菲的洋缎袄子和首饰头面。
眼底的嫉妒之火,几乎要喷出来。
她原以为,晴雯那个爆炭脾气,被赶出怡红院,定是落魄潦倒,过的极不如意。
谁承想这小蹄子竟是掉进了富贵福气窝里。
“听说……那贾瑞竟将几万两银子的身家,都交由这小蹄子掌管。”
袭人心中酸水直冒,指甲都要掐进肉里去了。
“我辛辛苦苦、伏低做小,费尽心机才笼络住宝二爷,也不过管着怡红院那十几两的月例。她凭什么?凭什么这般张狂,这般好命?”
然而,最抓心挠肝的还是贾宝玉。
他看着那两个曾是他囊中之物的美婢,如今却在为另一个男人端茶递水、殷勤伺候。
只觉得五脏俱焚,心如刀绞、恨意滔天。
那是我的晴雯,那是我的香菱啊!
王熙凤何等眼尖,见宝玉这副魂不守舍、忿忿不平的模样。
眼珠一转,便有了主意。
她借着敬酒的由头,凑到宝玉耳边,轻笑怂恿道:
“宝兄弟,今日那贾瑞怕是就要遭殃。你既这么挂念那两个美婢,何不趁此机会前去开导一番,说不定她们便把心思又转回到你身上了呢。”
贾宝玉闻言,眼睛骤然一亮。
心中欢喜道:“凤姐姐说的是,贾瑞那厮定今日难逃一劫,我需帮她们脱离苦海。”
他当即借故更衣,鬼鬼祟祟的起身。
顺着晴雯和香菱离开的方向,悄悄跟了过去。
……
酒席之上。
贾瑞目光越过众人,与席间那一身袅娜清丽的秦可卿双眸对望一眼。
秦可卿那双水汪汪的美眸中,满是幽怨与缠绵。
似有千言万语,要对这没良心的冤家诉说。
贾瑞心中一荡,微微颔首。
随即放下酒杯,起身离席,往后院走去。
他前脚刚走,秦可卿便红着脸,对身旁的尤氏低语了几